RSS 聯播

凱道的耳朵

小地方新聞網 - 四, 07/22/2010 - 00:02

編按:本文為作者參與717夜宿凱道活動後的散文,為當日活動所見留下抒情記事。


參與717活動的青年人,用創意表達對農民的支持(攝影/鐘聖雄)

——————————————————————————————————–

聽說不少青年人在凱道守夜後,連補眠了兩天還無法恢復元氣。我不禁憂慮,從各地北上做農的老人家們狀況如何。

從大埔第一次遭毀田的記者會後,情勢發展地相當快速且令農民這方難以掌握。七月十七日這一天傍晚,日頭還亮燦燦的,終於還是同時聚集了怨氣和期待,農民與其他身分不一的人們,站上了凱達格蘭大道。為了展示守護他們所珍視之物的決心,並且守夜直到太陽熾熱地曬上所有人。

那天上午我參加了由「社團法人台灣小小生活文化創意推廣協會」主辦的出版業反折扣戰研討會,紙本書的各產業鏈代表以幾近自殘的方式,向與會者揭露這文化產業各式淌血中傷口的樣貌。中午,我提早離會前,主辦人沙ㄚ問我是不是要前往凱道了。她沒有在當時那一根菸抽完的探問-向自己、向我,主要是向這社會-寫在這篇<關於「priority」——寫在「反折扣戰」研討會、挺小農凱道守夜,以及小小四週年慶之前>之中。

不知情的我,帶著些許沈重轉移到「網路星期二」的現場。網路界的老手新手齊聚一堂,聽聞ilya細細分享<Digital Natives 數位原生代>如何可能被定義、想像與攫取,成為網路社會運動的能量之一。幾位與會者也計畫稍晚前往凱道聲援或觀察。

我續帶著對網路動員/組織的困惑,前往一個對卅歲的自己許願,已獨自徒步環島成功的好友「蘋果」的分享會現場。夾雜在大學男女生聯誼及線上電玩拼場的喧鬧環境中,將近兩個小時間,我們顯然過於靜默地陪同分享者見證了台灣各著名地標最新姿態與面容,台灣人情的濃淡地圖,以及關於「夢想」的重新打氣。


凱道聚集了各地想保護農地的人(攝影/鐘聖雄)

到凱道與噗友相會

終於在當晚十點出頭,我來到凱道,先與噗浪上相約好的朋友們坐在一起-「我們在場中間的高台旁邊,桃園高鐵牌子的前面」-和噗友見面,真的好高興好高興。

A 說,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遊行)活動。B說,他想來聽聽多方說法,多了解狀況,他覺得收穫很多。B從FB上邀來的朋友,也坐在一旁靜靜聽著,恬恬笑著。另一位噗友C顯然是累了,在連署的帳篷旁暫歇,他說想看看這活動到底是如何實踐它的目的。

噗友們都離開後,我遇到兩位與樂生有關連的朋友、一位高雄林園鄉的朋友(為了讓更多人知道該地將有新開發案而北上),以及一位來聲援的中醫師。於是當場,在凱道的下水道溝蓋旁、人行道邊,中醫師為我們三人「義診」起來。這是我參加社會運動的有限經驗中最有趣的場景。

經友人介紹,來到「農村武裝青年」主唱阿達的後台休息區(同樣是人行道上),打過招呼後因插不上話,轉而與身旁的一位眼神頗具興味的大哥及一對看起來很有精神的夫妻攀談。

這對夫妻是看了新聞報導單純為了聲援農民而來,但也在閒談中,分享了家族中曾經歷的二二八險惡事件,年少時因父親隨軍團來台身分及台灣母親所引發同儕間族群認同的衝突問題等。云云道來,頗見參透歷史、憫愛家國之情。提及經網路廣播而得知此活動的女兒,臨時因同學相約出遊而取消同行一事,不見遺憾,但有兩老寬慰的接納。臨子夜,兩老起身告辭返家。

沒想到真正精力過人的是大哥。這位大哥有兩大意見,其一是不滿農陣身為主要監督農在條例的社運團體,卻無法在其三讀通過前有效阻止;其二則是對農陣所辦「我要農村」的活動策略過於溫軟不表認同,頻頻暗示要有衝突或暴點。在我凌晨小睡一小時許期間,大哥已向鄰近多人倡導其理念,並前進臨時的小討論圈,堅定地發表其「農陣失敗」之高論。


長者和年青人坐在一起共度屬於彼此的夜晚(攝影/鐘聖雄)

夜半還清醒的人們

我在朦朧淺睡中,恍惚聽到無線電視前來採訪。再醒過來,則是被多次清脆的掌聲所引。仔細一看,是一個小小的圓圈,半數是著紅色上衣的年輕工作人員、學者,以及其他參與民眾正對談著,其中還有我從新聞中認得的灣寶洪箱理事長。清晨三點,沒有麥克風,參與的人堅定地表達及傾聽著彼此。最後工作人員以擁抱提醒彼此暫歇或交班。

我向那些明顯青春的青年們探問他們的年紀(大一到碩四),追查他們的背景(清大-政大-靜宜等),他們很認真,很熱血-他們是反中科熱血青年。他們人不多,但是會場秩序井井有然(當然還有農民叔伯阿姨們及其他參與者的協助),他們言談充滿活力與同調的風趣,他們共同思考如何增加夥伴同志,為那些鞭長莫及烽火現場思慮著。他們在凌晨四點幻想著美味豐盛的早餐。

閒談中,代表台灣都市更新公正促進協會(受害者聯盟)的彭大哥加入,告知了令人憂心的遭建商恐嚇要放火燒房子的噩聞。我驚愕不已,揣想台灣到底距離20世紀初緬甸燒殺姦淫擄掠只為油管順利通過的歷史多麼遙遠。台灣的友人曾真誠的問我,是不是因為緬甸的人民不願意搬離,是不是不願意遠離家園的人都值得任何對待。

當我走過,夜裡,清晨,挨著牆壁站立輪班但無法靠著牆壁的警察們,我心中是不忍的。我問他們,是否可坐下,是否有輪班。他們回答不可,以及有輪班。我問,此活動似無激烈抗爭計畫,為何分派如此多的人馬進駐,年輕的警察回答說是要保護遊行者。在那天光未現一刻,我是相信的。我從公園路走向圓環,向每一位明顯疲倦的執法者說:辛苦了。他們皆點頭回禮。

我走到底邊,首先被溫炳原一家三口專業精巧可愛的蚊帳所吸引,而主動加入由綠黨張宏林、天然醋達人徐蘭香大姐及綠色陣線吳東傑先生的晨起聊天會(我回家孤狗才知道都是大咖)。後來南藝大曾旭正教授也加入,大夥兒聊的主題是如何推廣徐蘭香的天然醋,以增加社會運動人士的業外收入。後來高雄林園的夥伴再次與我會合,張宏林先生同我們聊了社會運動團體擁有政黨代表的重要性,並且鼓勵年輕人競選里長。由於朋友和我都不是年輕人,此話題便暫時止住。

樂生的夥伴後來也聚集一起,老石向我和卜派聊弟弟單車環台的英勇事蹟及兄弟情深,還聊到正在想各種激勵辦法邀家中的兩個小朋友一起以簡樸的方式遊台灣。老石是很認真的攝影師,我答應要寄「石頭的石」的客服笑話給他還沒寄出去。


警察守護著疲倦的國民(攝影/鐘聖雄)

天色大亮,凱道手傳稻種

此時天已大亮,卻僅六點許。守夜後最重要的「上告五穀大帝農村儀式」活動將在九點開始。我和朋友協助現場的工作人員一同搬整塑膠椅子。隨後,身虛累極的我們決定暫離現場前往鄰近的速食店與友人N共進早餐。聊到首次前往大埔的經驗或許是無感或弱感都市人能與農村產生連結的必要過程,雖然這也是托詞一種。但稍後友人N轉述參與手傳稻種、在凱道上鋪稻的象徵儀式時,那親密感知已不言自明。

當幾位代表頂著高升烈日,在警力戒護下,前往總統府時,我在馬路這頭,回望那同時被燒燙著的鮮綠秧苗,正小心翼翼地被眾人再一一拾起整裝上車,準備運往台灣幾處安寧的水田。

一位警察先生主動、熱心地奔走,與同事調來灑水裝置,關照雲林農友義捐的秧苗。

一些美麗的秧苗、稻穗與綠意,手繪,將還留在凱道幾天。


凱道上手傳的秧苗,是彼此愛護土地的信約(攝影/鐘聖雄)

原住民族自治與地方自治的差別

小地方新聞網 - 四, 07/22/2010 - 00:01

國於2005年通過《原住民族基本法》,其中第4條規定「政府應依原住民族意願,保障原住民族之平等地位及自主發展,實行原住民族自治」,是為我國追求國際法精神、承認原住民族權利的一項進步。

惟2005年至今,落實原住民族自治的法案在行政部門內部以及行政、立法部門之間來回緩步衝折,尚未通過,其中的理由先是政黨二次輪替前朝小野大的不利情勢,後有政黨二次輪替後執政黨欲提出自己的法案版本的說法,現任原民會主委上任宣示《原住民族自治區法》為其優先推動之法案後,則為求務實可行,而重新擬出一避免衝擊現有縣市自治的草案版本。

務實可行,固然是現實權力運作下必須有的考量,但若是為求「可行」,而失去了原住民族自治之內涵,則這樣的自治就會產生有名而「無實」的危險。因此,對於原住民族自治之基本精神的掌握,就非常的重要。

歷來常有誤解原住民族自治者,以地方自治和原住民族自治作比擬,質疑原住民族自治後財政來源與治理能力等問題,但是原住民族自治並不等於地方自治,他們至少有幾個面向的差別:

首先,原住民族自治是國際法架構中所承認之民族自決權的一環,也就是說原住民族作為一個民族,有權決定自己的政治未來,包括和它所處的國家的維持怎樣的政治關係,而自治是行使自決權的一個選項。

這樣的自決權是因著原住民族固有主權(inherent sovereignty)而來的,是因為原住民族與其土地之間先於現代國家所存在的特殊關係而存在的;但就地方自治而言,地方自治是國家為了行政的效率、草根的參與、決策過程中充分的在地資訊等理由,進行去中心化(decentralization)的分權工作。兩者在權利的原理上有很大的不同。

此外,在層級上,地方自治是由隸屬於中央、權力低中央的區域性自治公法人(地方政府)在行使自治權限,但完整的民族自治則不應該只是一種地方政府層級的自治,而是以一個民族為單位的公法人(民族政府)和國家維持相對應的關係。易言之,民族政府也應有權參與到國家中和其相關事務的最高決策過程。

最重要的,在土地與自治財源上,原住民族自治政府對其土地的管轄,並不是國家委託或交付地方自治政府管理土地的關係,而是國家基於正義之回復,歸還原住民族因其固有主權而生的土地權利。

也正因為基於正義之回復,對於原住民族自治的財源,國家應該秉持彌補過去包括掠奪土地等錯誤歷史造成原住民族傷害的原則,對原住民族予以直接金錢的補償,或是財政發展計畫的支援。它和中央政府補助地方自治財源的概念亦是大有不同。


原住民自治,是基於對正義的恢復,在未來能有原住民主體性的展現(攝影/鐘聖雄)

(作者為政治大學民族學系助理教授)

(本文轉載自立報 2010-7-19,原文出處請點選這裡)

天空,突然響起清雷-717後續會議報導

小地方新聞網 - 二, 07/20/2010 - 21:22

717農民凱道守夜提出三點訴求後(註),行政院長吳敦義在昨天、今天接見學者及民眾代表。會後由農委會主委陳武雄、內政部次長林慈玲舉行記者會,林慈玲不但拒絕停止徵收、不撤銷大埔案,也不認為有修法的急迫性。

學者要求開「農業與土地會議」,陳武雄說,「會議可以開、我們也願意開,但開的話要有結論且可行」。但他說,六月已開過氣候變遷與農業調適會議,為了讓土地會議的議題更精準,將再請教專家討論議程。

不過陳武雄一下說「特定農業區」應優先保留,一下又說農委會不能主觀同意或不同意灣寶農地是否變更,廖本全痛批陳武雄不配當農委會主委。

學者對會談表示遺憾

凱道之前,大埔、灣寶等地農民數度到行政院陳情,但都石沉大海。凱道之後引發社會共鳴,逼得行政院不得不有所回應。吳敦義雖前後兩天接見農民代表,不過看起來只是作戲給社會看,「公開」表示行政院的「誠意」。但在「閉門」時卻「否認」農民訴求。這種作戲比置之不理更令人作嘔。

學者肯定吳敦義接見,但對吳未積極回應農民訴求表示遺憾。台北大學副教授廖本全表示,所有事件已傷害到政府,如再不正面回應,傷害絕對會更大。

土地徵收制度已出問題

吳敦義指苗栗縣長「手段不夠溫柔」,試圖導引大埔事件只是「執行技術問題」,政大地政系教授徐世榮認為,這不只是劉政鴻的問題,而是制度的問題。都市計畫核定、徵收權都在中央,中央政府理當負起部分責任。

農陣重申大埔案應立即撤銷,因為不符合土地徵收的公共利益、必要性原則。徐世榮懇求社會應關心相思寮、灣寶、二重埔等面臨土地徵收劫難的農民。

不回應的行政院讓人民更團結

行政院當然可以依自己的劇本演戲,但農民也有農民的劇本。在各演各的之後,政府要付出什麼代價,就不是行政院可依自己的劇本走了。

會後學者、以及灣寶的洪箱、二重埔的劉慶昌、璞玉的田正祿、大埔的葉秀桃、青年學生林樂昕及陳建泰,手連手大喊「團結、團結、團結」。

天空,突然響起清雷。

(註)暫停土地徵收,依下列三點訴求重新評估徵收作業必要性。

1、檢討政商勾結的開發模式:例如為了群創徵收大埔、為了友達徵收相思寮
2、立即修訂土地徵收相關法令:清楚界定土地徵收的必要性、公共利益
3、半年內召開農業與土地會議:嚴格把關優良農地變更的範圍與條件

林慈玲:政府無法全面停止土地徵收案

內政部次長林慈玲表示,無法全面停止土地徵收案,因為會妨礙公共建設進行。但針對未完成審議程序的個案,未來都委會、區委會、土地徵收委員會審議時會尊重「機關」及「民眾聲音」審慎審查。至於如何同時尊重機關與民眾聲音、如何審查才叫「審慎」,她則未明確說明。

她表示,大埔已完成法定程序,不可能撤銷,吳敦義昨天接見大埔農民時已指出三個方向會請苗栗縣政府檢討,「會以農民的最大利益為最大考量」。

內政部:土地徵收條例已有公共利益原則

另外關於修改土地徵收條例,林慈玲認為目前法中已規定徵收要符合「公共利益」,施行細則中也已規定徵收要「妨礙最少、盡量避免耕地」。「是否還需要修法?」她表示會再聽學者專家意見再決定。

學者指台灣土地徵收過於浮濫,林慈玲說,絕大多數的土地徵收都是公共工程,徵收都是經過法定程序,區委會、都委會、環評,「如果這些程序沒通過,土地徵收委員會是不會審議的」。

徐世榮:都市計畫委員會濫權、濫權

徐世榮指都計畫委員會濫權、濫權,跨到土地徵收條例,土地徵收委員會都在區委會、都委會審查通過後才審議,無法發揮功能。關於都委會、區委會,與土地徵收委員會的權責、份際,他要求內政部應有所說明。

學者:公共利益的定義模糊

台北大學副教授廖本全表示,「土地徵收條例」第3條指國家因國防、交通等公益利益需求得徵收土地」,但所謂公共利益的定義是模糊的。第11條指土地徵收除國防、交通等急用外,應「協議價購」,相關程序的定義也不清楚。

因為模糊、不清楚,詮釋權就掌握在用地者身上,所以才會有像大埔這種「以公共利益之名、行不公不義之實」的徵收。第14、15條賦予中央主管機關核准權,但卻沒有土地關係人的覆議權,「整部土地徵收條例有很大問題」。

立院下會期開議前,應提出行政院版土地徵收條例

「事情都這麼嚴重了,內政部竟然還講土地徵收條例修法沒有急迫性」,徐世榮對內政部的回答很不滿。他痛批已經有這麼多土地徵收受害者被逼到凱道守夜,行政院依然麻木不仁,令人無法接受。

世新大學助理教授蔡培慧表示,希望下會期立法院開議前,行政院能提出土地徵收條例修正版本。

「如果土地徵收條例未修訂,120天後我們一定再來」。南藝大教授曾旭正表示,民間版也會同步提出。

大埔98%地主同意?學者:那不是同意、是投降

據了解,吳敦義在接見學者時不斷強調大埔有98%地主同意,要照顧那98%同意的民眾。但廖本全說,「那不是同意率,是投降率」,在土地徵收程序截止前一天有300多戶未繳權狀,為何最後一天同意了?是因為很多人沒有選擇被騙了,17凱道守夜就有許多「同意」的地主到場抗議。

陳武雄:特定農業區開發不是農委會主觀同意不同意

農委會主委陳武雄說,吳敦義指示特定農業區要優先保護。不過當記者進一步追問:灣寶也是特定農業區,營建署審議時必須農委會同意變更,陳武雄打斷記者問話,「不是農委會同意」,一要經過環評、二要政府列為重大建設、三要提出非用不可的理由,還要證明不會汙染其他農地。

「這些都要提出證明,我們農委會才會同意。不是農委會主觀同意、不同意,而是農委會要看是否符合這些要件。」

廖本全:農委會主委太不負責任

廖本全覺得陳武雄的說法太不可思議,身為農業主管機關最高首長,竟然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他強調,特定農業區的變更都須取得農業主管機關(農委會)同意,「農委會具有第一個把關的資格」。如果陳武雄願意站出來講,基於保護台灣農地、特定農業區,反對釋放出來,那「後龍科技園區就」根本不會進入區委會審議。

灣寶農民洪箱聽了陳武雄的話很心寒:「這種主委應該下台」。

(作者為專業獨立記者,本文轉載自作者部落格)

德文部落的百年咖啡夢

小地方新聞網 - 二, 07/20/2010 - 17:23

因為緯度的關係,下午容易起霧,這樣的環境最適合咖啡生長。

南台灣,海拔約1200公尺的深山處,有四個魯凱、排灣部落依山勢闢建而成,那裡是台灣咖啡雲霧間的故鄉。

咖啡,無庸置疑是舶來品,可是,對居住深山的原住民族而言,卻也不那麼陌生。早在百年前,因為氣候適宜,屏東縣三地門鄉的德文村就成為咖啡的產地。由於高山型咖啡的珍貴,更屢屢被指定為日據時代天皇的貢品。而今,在屏科大的協助下,原住民族人再度種植起了咖啡。

跟百年前不同,過去咖啡身上烙有被殖民的印記,是殖民者首要掠奪的珍貴物資。然而,現在的原住民族希望,老叢新生,重生的不只是咖啡,公平貿易的信念,也能在此扎根、茁壯!

由14戶家庭式咖啡農園所組成的馬古都莊園,是實現族人公平交易理念的實驗平台。除了結合這些農民形成合作社,確保產品能直接從產地直銷到消費者手中,同時確保咖啡豆品質之外,更希望保障這14戶咖啡農民的咖啡生豆以公道價格賣出。

如此一來,咖啡的銷售不但可以改善農民經濟狀況及生活品質,更能保護這些咖啡生長的生態環境──以低密度的小量栽培,投入密集的人力手工照顧,避免大面積機械耕種,維持咖啡生產地的社會、經濟及環境的永續性。族人們還有個說不出口的盼望,希望利用咖啡喚回青壯人口,讓德文的民族文化有再造與傳承的機會。

除了村民們用組織化邁出第一步,屏東縣三地國小也加入了這個「咖啡革命」的行列。校長陳再興主張,村裡擁有從日據時期就種植的咖啡樹,七百多位村民半數都種咖啡,學校將部落的咖啡文化融入課程之中,是「生活即課程」的概念,孩子們從參與採咖啡豆、日曬、剝殼、挑豆、烘焙到沖泡咖啡的整個流程,實際體驗部落文化。

海拔八百公尺的德文部落,位於屏東三地門

今年,海地發生大地震,同樣身為災區的德文部落,小朋友們還自發性的發動義賣咖啡聲援海地的行動,校長說:這次咖啡義賣要捐款給海地,是孩子們自己的想法。他表示,八八風災重創部落,部落小朋友受到外界很多協助,他們也想回饋幫助別人,「孩子們實踐了原住民 『分享』的文化。」他為學生感到十分驕傲。

想嘗試看看這個與眾不同的咖啡香嗎?

歡迎到德文部落來作客,或泡一杯Umu(爺爺)及 Kaingu(奶奶)特製的掛耳包吧。

馬古都莊園:http://makudu.blogspot.com/

訂購方式:欲訂購咖啡豆或是想要表達意見的朋友,請透過電子郵件寄至ecorv@gate.sinica.edu.tw。並請留下您的大名、地址,以及欲訂購的包數,我們會盡快用電子郵件與您連絡匯款方式。

日曬法咖啡豆製作過程

櫻桃般鮮紅欲滴的咖啡生豆


南部才有的冬陽

曬乾豆子有龍眼乾的味道

把乾掉的果肉去除

帶殼的咖啡豆還要繼續曬

用木杵及臼去殼後,抖掉咖啡豆的殼

(本文轉載自「大我文創工作隊」)

致馬總統聲明書

小地方新聞網 - 二, 07/20/2010 - 08:34

民國九十九年七月十八日星期日,台灣農民在凱達格蘭大道守夜,早起祭拜五榖神農大帝,我們此行是要嚴正而急切地告訴馬總統:「我們農民活不下去了。」

我們對農事很有自信,種出的米最飽滿、花生最香、地瓜最甜、蔬菜最鮮美、芋頭最好吃,為什麼我們會活不去?因為,我們就要失去賴以維生的土地與家園了。簡單講,農民活不去的原因是人禍。

農民活不去的原因正是出在那「依『惡法』行政」的土地徵收條例。我們來自不同地區,卻都遇到類似情形,政商合體的霸權正在瘋狂地、大規模地,利用土地徵收的手段,強奪良田成為地皮炒作的材料。

因此,我們要求應立即暫停當前所有地區的徵收作業,重新依我們提出的三點訴求,整體而全面地評估徵收作業的必要性,希望馬總統要緊急地正視當前台灣農地大量流失的社會與環境危機。

一、立即檢討政商勾結的開發模式:

不論是從竹科的群創擴廠(大埔挖田),到彰化的中科四期友達擴廠(相思寮滅村),我們看到其實都有圖利特定廠商的證據,政府應立即停止為圖利政商集團的徵收圈地行為。

二、立即修改土地徵收相關法律:

清楚界定土地徵收的要件之必要性與公益性之定義,勿留模糊空間致財團、地方政府可藉此圈地炒作,從中獲取暴利。

三、半年內召開全國農業與土地會議,全面評估農地對於糧食安全、生態平衡、社會穩定之影響,並嚴格把關優質農地變更的範圍與條件。

聲明單位:

台北縣土城彈藥庫自救會

桃園鐵路地下化自救會

新竹竹北璞玉自救會

新竹竹東二重埔自救會

苗栗竹南大埔自救會

苗栗後龍灣寶自救會

彰化二林相思寮自救會

彰化田中自救會

台中后里自救會

台灣農村陣線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七月十八日

延伸閱讀:廿年台灣土地淪落的代價


農民與社會各界人士71上午於總統府前祭拜天公,願保佑農地農用。(攝影/鐘聖雄)

廿年台灣土地淪落的代價

小地方新聞網 - 二, 07/20/2010 - 07:57

日前農民團體為多件土地徵收案夜宿凱達格蘭大道,數個月前復出的無殼蝸牛也在二十一年前以夜宿的方式抗議房地價高漲的問題。這兩個同樣以夜宿為手段的抗爭,其所關懷的課題都是土地,以二十年的間隔遙遙呼應。這二十多年,可說是台灣土地淪落的過程,造成不論都市住民或鄉村農民都為它吃足苦頭,實在應該徹底改變。

小市民因不當土地政策,對未來不敢有想像

二十多年前無殼蝸牛運動現身街頭時,正是台灣土地價值觀大幅轉變的分水嶺。當年無殼蝸牛針對愈來愈高的房價,嚴正呼籲「居住是基本人權」「政府應該抑制房地價」的訴求,要求政府應依實際交易價課徵交易所得稅以扼止房地炒作並避免地價不斷上揚。

但當時面對的是,已逐漸茁長的觀點如「房地價上漲是自然的事」「政府不應干預房地產市場」,甚至於贊許「房地產是很好的投資(機)管道」。無殼蝸牛運動終究無法撼動土地政策,台灣社會也普遍接受了上述價值觀。

今年,當中國不斷強力訴求打房政策時,台灣政府不動如山甚至發言否認「打房」,正是最好的表徵!

然而,二十多年來,尊重市場的結果是什麼?房地產商大賺成為報紙最大的廣告客戶、都市蓋出超高層的大樓愈來愈擁擠、年輕家庭買不起房子自也不敢生孩子、正派廠商設廠成本大漲、愈來愈多財團覬覦農地變更、田僑之城台中市治安敗壞、政府的公共建設因地價而成本大增等等。

在自由市場觀點下,業者總以增加商品供給可以調整價格而要求變更更多土地為建地,或者給予更多容積來增加供給,但其結果是,興建出來的可居樓地板早已超出合理需求的二倍有餘,但房價依然節節上升。在面對氣候變遷力求節能減碳的今天,這樣盲目供給的方向還能不緊急剎車嗎?


當年的無殼青年成了父母,但孩子們的未來仍將繼續無殼,在717走上街頭與農民一起抗爭(攝影/鐘聖雄)

農民因不當政策,被剝奪耕作生存權

此次農民團體夜宿凱道,就個案看是被層層擠壓至存亡關頭而不得不鳴的表現,但就制度看,更是為全體台灣人民對扭曲之價值觀與土地制度的嚴重控訴。

由於地價缺乏控制,土地成本普遍提高,廠商無力以市價取得設廠用地,遂轉以「重大建設投資」的美名促使政府協助透過徵收方式來取得土地;反過來,政府為吸引廠商投資,但無力以公帑價購土地,只好藉由公權力「加工」農地為建地。

近幾年來,許多縣市廣用徵收或重劃的手段來取得土地,在「追求開發」的意識形態支持下,甚至被視為「施政魄力」的象徵。許多順利完成徵收的個案,創造了無數的「田僑」;只不過,我們通常看不到過程中部份農地的地主根本不願意農地變更,只期望保有農地繼續耕種繼續生活,只是他們是少數,他們的價值觀不符合時代潮流。

世界上許多自由市場的國家其實對地價是有控制的,德國即是一例。德國重視人民的生存權,因此有許多法規和機制讓政府不能輕易採用「徵收」手段,為此迫使行政單位要發展出「市價購地」「換地」的處理模式;進而,也因為政府動不動必須以市價購地,所以也才促成政策來控制地價!

如此,環環相扣的結果是,地價合理不淪為投機,人民權利不因公共建設而受損,行政部門也更要為自己的建設構想辯護,規劃與行政的專業度自然提昇,這是一套合理而正向的循環。

為長治久安著想,台灣實在應該痛定思痛大幅改變土地制度並引導社會建立合理的房地產價值觀,七一七的農民以其自身的痛苦為代價,能否喚醒我們接續行動,幡然改正台灣的土地之路?這是我們應該自期的。


當農民必須卸下斗笠失去土地,國家存續將面臨危機(攝影/鐘聖雄)

(台南縣下營人,台南藝術大學視覺藝術學院院長)(本文部分內容刊載於20100720聯合報民意論壇)

籃子裡,誠實的咖啡豆-花蓮迦納納部落

小地方新聞網 - 二, 07/20/2010 - 06:52

珍貴事物的開展都需要花費力氣,除了找對方法、揮汗耕耘外,耐心等候、藉由時間施展法術,往往也是必要條件。珍貴事物,例如生產一支健康自然的咖啡豆,例如尋找一個老部落的可能性。

部落的文化思維與生活型態

迦納納(Kalala)部落,位於台九線276公里轉彎處,行政區隸屬於花蓮縣瑞穗鄉舞鶴村,現有人口約三百多人。據當地耆老口述,迦納納是該部落遷移的第三個地點,族人最初居住在Satokoay,現今被稱為「掃叭石柱」的地方,後遷移至「大坪頂」(Nalacolan),一典型台地,最後來到迦納納,Kalala阿美族語意指「小竹籃」,反映了部落位處盆地的居住環境。

2007年舞鶴地區榮獲十大經典農村,地區地景有了不同的轉變,以商圈內的店家特別明顯,當時整個舞鶴地區只有一個比較大的社區發展協會,著力於產業發展、觀光休閒與漢文化的部分。由於迦納納人數少、年齡層偏高、對體制不熟悉,一段時間後,部落內的居民開始發現:用村里的劃分來做為發展藍圖,無法兼顧小區域的文化思維;用商圈的擴張來做為空間設計,也擠壓了部落的生活型態。

於是,部落居民於2008年10月成立「加納納部落發展協會」,推派陳玉英為理事長,希望將老人家的心聲說出去,發展在地產業,創造就業機會,留住年輕人。

四年前種下的咖啡樹,收成了

理事長陳玉英說,舞鶴咖啡最初其實就是「迦納納咖啡」,迦納納為1932年日本人在台灣試種咖啡的產地之一,曾經有四百甲的種植紀錄,及日人的育苗場,光復後,族人在這塊土地上種植過香茅、樹薯、茶、鳳梨。四年前,農會推廣舞鶴咖啡,鼓勵農民轉作,提供肥料補助,可惜行銷通路模糊,農民必須自產自銷,部落裡的老人家對這一塊十分陌生,過剩的作物放在田裡任其腐爛,變成下一季的肥料,其中包括咖啡果實。

去年,部落居民在嚴嘉成老師的協同陪伴下,開始向公部門申請計畫,計畫內容涵蓋產業、文化、環境等面向,藉由製作文化地圖、編寫部落誌,重新建構地景空間的故事,而產業的發展重點之一即為:咖啡豆。

農場經理黃正宏在這樣的機緣下來到迦納納,他是台東都歷阿美族青年,娶了迦納納小姐為妻,兩人原本在都市生活,收入雖豐,心裡卻不踏實,回到部落,接下產業發展的工作,透過進修、閱讀、上網、請教專家,不斷練習與嘗試,正宏從不喝咖啡到煮得一手好咖啡,被部落裡的人暱稱為「咖啡王子」。

「咖啡部落實驗計畫」:雖然不如預期,但充滿感謝

去年十月迦納納發起「咖啡部落實驗計畫」,尋找一百位愛喝咖啡、將咖啡視為必須品,或對台灣咖啡有興趣的認養人,認購一年份的迦納納咖啡,除了購買的交易動作外,更希望消費者在品嘗咖啡的同時,將味覺感受記錄下來,一方面讓部落了解自身咖啡豆的風味,另一方面做為咖啡豆改良的參考,這是一個與消費者之間的咖啡實驗計畫。

迦納納土壤肥沃,位處低漥,水源充足而澄澈,水質佳,加上以自然農法進行栽種,咖啡豆品良很好。伯楊咖啡的老闆阿秒即認為,迦納納的咖啡豆適合中淺烘培,如果深烘培會掩蓋了豆子本身的風味,使其層次感不足,較為可惜,但因認養人的口味不一,目前迦納納依照需求進行不同程度的烘培。

另外,為減少水資源浪費,降低汙染,並將果膠層的甜分保留在咖啡豆中,除了原本水洗的發酵方式以外,迦納納也使用「蜜處理」(honey process)─把新鮮漿果脫皮後於通風環境中日乾,不斷攪拌,頭三天是關鍵期,在細心照料下,咖啡的甜度和香氣會提升,body更為厚實,口感也較為豐富。

至十二月初,近三十人響應,雖然不到預期的一百位,但部落組織充滿感謝:「滿足的是這些訂戶很支持部落的咖啡,多半願意在沒試喝的基礎下,訂購部落的咖啡;滿足的是族人願意在還沒有任何訂單的同時,堅持用較為自然的方式來種植咖啡;滿足的是這些過程以來,大家願意讓這樣的咖啡認購方式進行,而無怨言。」

挑戰:農戶間認知的差異,產量與品質的兼顧

即便樂觀以對,去年至今也仍有許多困難必須克服,農場經理黃正宏認為,最大的挑戰莫過於「農戶間認知的差異」。迦納納居民三、四年前開始栽種咖啡豆,其間農會開辦不少培訓課程,可惜課程規畫完整度不足,不同講師經常有不同的說法,農民觀念較易混淆,加上階級制度,身為青年的黃正宏往往需要與部落內的長者進行更多的協調與溝通。

但他說,這也是喜歡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能夠與人有更多的接觸,而且當雙方取得共識,事情得以順利推行的時候,成就感無法言喻。

另一項挑戰是「產量與品質的兼顧」,相較於其他作物,對農人而言,咖啡園的田間管理經驗仍待累積,例如施肥不足,生產緩慢,無法採收。「咖啡部落實驗計畫」目前即面臨咖啡豆短缺兩個月的困境,部落組織決定以在地農產品小米、紅糯米或鳳梨來代替,理事長陳玉英說:「發現產量不足,必須誠實面對,絕對不為了賺錢,摻其他地方的豆子來混充。」

另外,以前族人沒有喝咖啡的習慣,現在大家也開始學習喝咖啡、煮咖啡、甚至品咖啡。十二月中,他們拜訪「金湯達人咖啡」與「伯楊咖啡」兩家花蓮知名咖啡店,比較自己所種的咖啡與其他國家的咖啡,也觀察各家沖煮方法、店面裝潢佈置。兩台小汽車,載滿迦納納族人,從瑞穗一路浩浩蕩蕩駛進市區,許多阿公阿嬤可能生平第一次踏進這樣的咖啡店,他們專注看著吧台內的一舉一動,想像著這樣的景象,我心裡有些悸動。

Kalala咖啡:用心的味道,青年在部落的愛

「迦納納咖啡屋」80%使用阿美族傳統工法,眾人同心協力搭建的茅草屋。與正宏見面沒多久,他就熱情地鑽進吧台要準備咖啡。迦納納的咖啡用聞的就很迷人,蜜的味道、淡淡花香,喝起來很順,入口香醇,尾巴有明亮的果酸,隨溫度降低層次也越來越明顯。

正宏問我們:「有沒有喝到一種特別的味道?」我說甜甜的,他說:「超乎這個。」我們露出疑問的表情,他說:「是用心的味道。」

正宏覺得迦納納的咖啡是「有故事的咖啡」,「故事」包括生產咖啡豆的土地,生產咖啡豆的人,大家為了發展部落產業所用的一切心力與成長,對他而言,都蘊涵在這小小的神祕豆子裡。

理事長陳玉英表示:「迦納納咖啡是健康的咖啡。」使用自然農法栽種,統一做後製,維持品質穩定,慢慢將制度建置起來,讓農戶累積田間經驗、習慣自然農法,也許未來他們的子女能夠回來繼續管理,留住年輕人,再來規劃觀光,會比較實際。

正宏說:「之前工作都會抱怨,現在吃飯的時候,就聊部落的事和咖啡。」老婆問他,你留下來是因為部落還是咖啡?他午夜夢迴爬起來:「老婆,你問我比較愛部落,還是愛咖啡?我告訴你,我比較愛妳。」一席生動的對話固然引起哄堂大笑,

但在正宏認真煮咖啡和敘述咖啡的神情中,我看見了青年的投入,像蜜處理的漿果在炙熱的陽光下發酵,很難分得清,也或許不必要判斷,那是對部落、家庭還是咖啡的愛。


迦納納咖啡有愛的味道

災後林邊鄉的機會?與命運!

小地方新聞網 - 一, 07/19/2010 - 16:41

八八水災後的林邊鄉及佳冬鄉,成了眾家媒體矚目的「明星災區」,位於救災最前線的兩鄉的鄉公所,不但要負擔起災民收容安置的工作,對於前來協助救災 的志工也必須協助解決吃與住的問題,種種迫在眉睫的工作都需要用到錢,屏東縣政府的災害準備金才兩億多元,無法支應這突如其來的百年災變,縣政府向中央借 墊了新台幣十億元。

但災後這十億的借資,並未列入重建特別預算內核銷,受災的地方政府仍需分期攤回給中央政府,使得原本財政困難的兩個「明星災區」及屏東縣政府,在重建之路上困難重重。

向中央借款救災 分四年扣款償還,財政雪上加霜

「災後重建喔,我看是遙遙無期啦…」林邊鄉鄉民代表陳春貴這樣感嘆著。他說:「林邊鄉一年的總預算約一億四千萬,光是經常門的支出就已經打平了,哪有資本門去治水。當時災民收容所、救災時的花費,是屏東縣政府先向中央政府先借貸,現在還是要從地方統籌分配去扣除,這對財源短絀的林邊鄉而言是種打擊。」

林邊鄉新任鄉長鄭信政說表示,當時中央政府撥給林邊鄉新台幣六千萬元,林邊鄉使用了三千兩百多萬元。他說:「去年八八風災以後,我們立即請了一些機械器具,像怪手、小山貓,運砂石的裝載車,甚至是便當等等經費,我們都支用這一部份,不過據我瞭解的,支用的部份,好像一直沒有往上核銷。」

鄉長說,他在出席重建委員會會議的時候,中央雖然沒有直接地表示指責的意思,鄭鄉長卻感受到中央的對於此事「為什麼不趕快核銷」的不滿。但期間地方上歷經了地方選舉,新舊任首長交接,新任鄉長即使莫可奈何,可只能概括承受。

鄉長表示,林邊鄉是屬於貧瘠鄉鎮,所以目前就是由統籌分配款中的「貧瘠鄉鎮補助款」中扣除,一個月四十八萬,分四年攤還。他說:「重建委員會也知道 林邊鄉的財務窘境,日前也會同交通部、經濟部等各部會開會,希望能夠幫我們解決或是吸收,但是目前仍還沒有形成一個定論。目前就是以每個月四十八萬,自 『貧瘠鄉鎮補助款」扣除。」


林邊鄉民代表陳春貴認為,地方財源困窘,且尚須償還救災時的借款,使得災後的林邊,在重建上說是「遙遙無期」。

林邊鄉長:考驗才剛要開始,而不是已經結束

軍人背景的鄭信政,今年三月份甫走馬上任,短短三個月內,不但下修了抽水站啟動的量尺,也積極排除排水不良的肇因,雖然歷經三次的淹水考驗,也使得林邊鄉的淹水問題有著顯著的改善。但是,鄭信政鄉長仍不禁質疑:「你莫拉克重建委員會的結束時間點在什麼時候?是汛期風災來臨之前嗎!」

鄉長會有這樣的強烈地質疑,乃肇因於重建委員會的回應及態度。他說,風災後,營建署有兩期的工程來做道路的維修,雖然工程業已完竣,但是期間內,有 很多漁塭及農地也在進行整理的工作,也有河床的疏濬工程,因此許多工程車、砂石車等重型車輛在馬路上來回行駛穿梭,如此一來,即使新修的路段,路面依然破 損。

而今多數的漁塭、農田都整理的差不多了,河川疏濬也到一個段落,鄉公所希望這時候能再重新修整一次路面。但重建委員會的回應,卻讓鄉長感到難過:「我聽了滿難過、滿傷心的,現在重建委員會好像不再作這方面的處理。」

「不論是抽水站也好,包括馬路,都希望他能再做一次,可是他就說:『沒錢啦 !』然後就說,這是屬於地方自治的事項,請地方自行籌措。「我們就已經欠人家(中央)錢了,現在是要我們去哪裡籌措。」

鄭信政鄉長說,重建會之前的努力不可抹滅,但是真正的考驗現在才正要開始,但重建委員會卻讓人覺得「冷卻」與「不積極」。

「重建成果在哪邊,就在今年颱風季的考驗!假如重建委員會一年的努力,下水道的清理、側溝的整理,包括路面整理等等,能夠通過今年 風災考驗,才能算是任務結束。然而今年的考驗都還沒過,你們卻說要結束了,這不很奇怪嗎?希望中央政府要瞭解,真正考驗現在才開始,不是結束啊。」這是 「貧瘠鄉鎮-林邊鄉」的鄉長對中央政府所提出的呼籲。


林邊鄉長鄭信政呼籲中央政府,重建的考驗現在才剛要開始,而不是已經結束。

(本文轉載自莫拉克新聞網)

庄腳人,值錢佮不值?(1) 圈地發展的疑惑

小地方新聞網 - 一, 07/19/2010 - 08:57

以「促進農村活化再生,建設富麗新農村」為目的的《農村再生條例》在爭議多時後,竟然在民主進步黨缺席下,「順利」完成三讀。法案過關,執政黨信誓旦旦要以《農村再生條例》作為農村整體發展及規劃建設的法令依據,解決舊有農村社區生活設施用地不足的問題,並利用1,500億的「農村再生基金」執行農村再生計畫,照顧4,000個農漁村及60萬戶農漁民。

「生米已煮成熟飯」,在龐大的政府預算即將投入農村再生之際,雖主管機關找來幾位參與培根課程的社區代表現身說法為政策背書,然而有些疑惑還是在三讀通過的條文間迴盪,這些疑惑或許是杞人憂天?或許可作為執行面的警語?或許可作為修法補正的依據?後續如何發展,還有賴集思廣益……

不是圈地徵收 是圈地發展

在苗栗縣農地徵收事件的浪頭上通過《農村再生條例》,有人把兩件事情連結在一起,認為《農村再生條例》過關,將加速農地徵收。其實,《農村再生條例》的圈地印象,是來自「農村再生發展區」的劃設。圈地的目的真的不是為了徵收,而是計畫在既有非都市土地使用分區劃定及使用地編定下,以土地活化之名,另立門戶搞發展。

何謂「農村再生發展區」?依據《農村再生條例》第3條第1項第3款的定義,係指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依農村發展需要,擬訂「農村再生發展區計畫」報經中央主管機關核定實施土地活化管理的區域。

從《農村再生條例》第15條規定來看,「農村再生發展區」就相當於實施「農村再生計畫」的農村社區範圍內的「特別區域」。

「特別區域」究竟是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依據農村社區所提「農村再生計畫」的需求而擬訂,是一種「由下而上」的過程?或者是直轄市或縣(市)主管機關因為土地使用性質差異、因為要實施農村社區土地計畫管理而擬訂,是一種「由上而下」的過程?

圈地主導權在地方政府

不管是由上而下,或是由下而上,從《農村再生條例》第15~17條規定來看,「農村再生發展區」的劃設及「農村再生發展區計畫」的擬訂,主導權就是在直轄市或縣(市)政府。因此引發各界對於圈地的質疑,在苗栗縣徵收農地的事件浪頭上,應屬不意外。


過去過於濫用的土地徵收,導致農民對農村圈地有很大疑慮(攝影/鐘聖雄)

圈地發展的背後

雖然立法說明強調:「農村再生發展區」是一種功能性分區,是因為農村土地在統一的管制標準下,已難符合具有地方特色的農村需求,以致於居民一有積極性的建設行為時,常因未經申請即擅自使用,導致土地違規情事頻傳(第15、17條)。

為活化農村社區土地,以非都市土地使用分區劃定及使用地編定為基礎(《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第2、3條),導入「農村再生發展區」的功能性分區,並配合「農村再生發展區計畫」內容實施管理監督。

至於「農村再生發展區」範圍內的土地容許使用項目、認定基準、土地使用強度等,則授權中央主管機關會商中央地政及營建主管機關訂定(第17條)。

簡單講,就是因為現有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已經不符合要求,又不想尋求程序變更使用分區劃定及使用地編定,只好由《農村再生條例》中央主管機關針對農村社區的發展需求,另立門戶,尋求放寬容許使用項目、許可使用細目,或放寬建蔽率及容積率等等。

何不修法,卻搞一國兩制

依據《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非都市土地的容許使用項目」、「許可使用細目」、「建蔽率及容積率」、「土地使用分區變更」及「使用地變更編定」等本來就有一套行之多年的標準。如相關規範真如《農村再生條例》立法說明所稱「已難符合具有地方特色的農村需求」的不堪,主管《區域計畫法》的內政部何不儘早著手修正《非都市土地使用管制規則》以適用於農村社區。

難不成,未來國內的非都市土地管制將出現一國兩制?實施「農村再生發展區」範圍內的土地是一套,未實施「農村再生發展區」範圍內的土地又是一套?

甚至,如果政府可以接受「一國兩制」,那麼何不更往前一步,乾脆充分達到「因地制宜」、「充分發揮社區特色」的境界,不同的「農村再生發展區」有不同的土地容許使用項目、土地使用強度,徹底的一國多制。

小結

為「圈地發展」而發展出來的迂迴策略,或許可基於其用心良苦而不去質疑,但為國家長期發展思考,能不困惑恐怕很困難。

(系列待續)

(作者為臺灣大學生物產業機電工程學系教授)

農業、農村、農地豈能分割

小地方新聞網 - 一, 07/19/2010 - 08:12

被視為攸關農民利益的農村再生條例甫經立法院三讀通過,但諷刺的是,由來自全台十個農地徵收區的農民自救會及數十個農運及社運團體發起的「反圈地」抗爭活動愈演愈烈,上周六更夜宿總統府前凱達格蘭大道,抗議中央政府忽視地方政府與財團掛鉤強制徵收農地,並要求儘速修訂土地徵收條例。

苗栗縣政府為開發新竹科學園區竹南基地而徵收竹南大埔農地,是基於產業發展的需要並依法辦理,但是,今年6月9日在優勢警力的護衛下,怪手開進大埔農田摧毀農作的畫面,卻讓許多人驚駭憤怒;經由電子媒體及網路的傳播,各方聲援農民的聲浪風起雲湧。

與竹南大埔情況類似的地區還有台北土城、竹北璞玉、竹東二重埔等多個地區,被徵收農地面積超過1,000公頃,對農民的居住權和生存權構成嚴酷的衝擊。政府若不正視問題的嚴重性並妥適處理,其引發的後遺症恐將衝擊執政的基礎。

農村再生是當前農業政策的核心,政府透過制定農村再生條例及編列1,500億元農村再生基金,希望讓農民真正當家作主,從社區出發,共同打造農民自己的家園。但是,農村、農業和農地是一體不可分割的,農村發展必須植根在農業發展及農地永續利用上,若只是拿錢幫助農民改造及美化農村,卻沒有永續發展的農業政策,最後農業仍然是走向沒落,農村土地也必然會淪為特定人士及財團炒地皮的標的,類似大埔農地被徵收的事件更會不斷重演。

非常遺憾的是,馬政府執政兩年多來,從未提出一套完整的農業發展政策,農民仍擺脫不了長期看天吃飯的宿命;另方面,政府推動的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ECFA),亦讓農民擔憂日趨衰退的農業,可能面臨崩盤的命運。

儘管政府在推動ECFA過程中不斷強調,不會擴大開放大陸農產品進口,已開放的大陸農產品也不會進一步降稅;大陸方面也充分做到對台讓利,不僅未在ECFA早期收穫清單中列入任何一項大陸農產品,反而給予18項台灣農漁產品早收待遇。但是,這些政策宣示及大陸讓利作為,並沒有真正祛除農民對ECFA的疑慮,中南部農業縣更成為反ECFA的大本營。

多數農民擔憂,大陸低價農產品傾銷台灣會打擊本土農業,但政府似乎將農產品輸銷大陸,看成是解決台灣農業問題的一帖良藥。從市場開發的觀點,大陸人口眾多,市場胃納龐大,尤其近年大陸沿海各地日趨富裕,對精緻農漁產品需求大增,這對以精緻農業為發展重心的台灣確實是很好的機會。

然而,台灣農業生產規模太小,且以供應國內市場為主,加上大陸市場通路建立不易,因而並無能力做到長期穩定的供貨。

近年政府與台商在大陸密集舉辦台灣農產品促銷活動,但展銷會的熱鬧成功並未化為穩定的商機,農產品輸銷大陸成果仍屬有限。

此外,資源維護也是農漁產品輸銷大陸必須考量的限制條件。就以這次納入早收清單的石斑魚、虱目魚、甲魚蛋等養殖業為例,大陸市場固然提供可觀的商機,但擴大養殖對台灣海岸的可能破壞,以及超抽地下水造成地層下陷等衍生的巨大社會成本,卻是台灣難以承受之重。

一個負責任的政府,必須要告訴農民,ECFA簽署後台灣農業要何去何從;台灣農業要有發展願景,必須考慮大陸市場及兩岸貿易因素,在農業政策上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農地利用也須配合中長期農業發展進行全盤的檢討與規劃。唯有農業能夠永續發展,農業的價值超越工業開發的利益,才能避免農民土地被強制徵收,推動農村再生也才能真正造福農民。


農民與社會各界人士71上午於總統府前祭拜天公,願保佑農地農用。(攝影/鐘聖雄)

(本文轉載自2010/07/19 經濟日報社論)

【黑潮書寫 02】買土地,也買下我們共同的未來!

小地方新聞網 - 一, 07/19/2010 - 07:41

「您怎麼能夠買賣穹蒼與土地的溫馨?多奇怪的想法啊!假如我們並不擁有空氣的清新與流水的光彩,您怎能買下它們呢?對我的人民而言,大地的每一部份都是聖潔的。每一枝閃亮的松針、每一處沙洲、每一片密林中的薄靄、每一隻嗡嗡作響的蟲兒,在我人民的記憶與經驗中都是神聖的………」。

這耳熟能詳的一段話,來自西雅圖酋長1850年間的宣言。然而,那區域原住民族關於自然信仰的描述,除了展現出他們對於土地的態度,也深深的感動了無數個喜愛自然的靈魂。即使之後有著不同形式的討論甚至批判,但是酋長的話語卻依然隨著文字流傳著,並且繼續影響著廣大的群眾。

金錢可以買到日用品、便利的交通運輸、休閒與娛樂,甚至可以買下孩子的受教權利。當習慣這樣的生活後,我們也把自己的勞力、智慧出賣,以獲取經濟上的穩定,來維持自己與家人的存活。除了少數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物,多數市井小民都以這樣的謀生方式,因此,對於諸多事物都可藉由買賣取得,存活在以金錢交易維持的文明裡,我們可能很難了解印地安人或其他民族的自然哲學,

與原住民不同的是,對我們而言,買賣土地、擁有土地一直都是我們文化中的部分,甚至成為多數人的夢想。

我們也都存在著這樣的夢,擁有一塊地。在土地上建立一個自然中心,讓孩子們可以在這裡接觸自然,也生成他們對自然的情感。我們可以用時間去和不同生命連結,在認識土地上的一切之後,還有可能發展出對土地的關懷與愛。然而,買下一塊地需要錢,蓋一些簡單的建物也要錢,讓中心持續運作也需要錢……。

這對個人或非營利組織來說,都是個遙不可及的夢,但是,對於大的財團、企業來說,他們卻可以運用龐大的購地資本、建設、生產、並輕易地藉著宣傳來從土地上獲取更大的利益。因此,同樣的土地,卻可能因為購買者的背景與動機而有了截然不同的命運。

白海豚背後的環境價值


守護白海豚串連貼紙

大概在四月,電子郵件中陸續接到不同寄件者的來信。這來自諸多組織、許多好友的轉寄信件,卻都訴說著一件事,要用具體的行動來愛護土地,也要以一種不同的方式來維護西岸特定鯨類族群的生存權。這個行動,很可愛、很簡單,就是要集合廣大關懷自然的棉薄力量,共同參與認股活動,與財團競爭買下原本想要作為工廠建設的泥灘濕地。

這看似荒蕪的海岸灘地,或許無法耕作,也不能當成觀光戲水用的海水浴場使用,是國土的邊陲地區。然而由眾多碎屑食物鏈所串連的食物網,卻形成極重要的生態系,不僅存在著物質循環與能量傳遞上具有重要的價值,也隱藏著的龐大漁業產值。陸域環境的維護與海洋的健康息息相關,而當這樣的海岸環境,就與原本中華白海豚賴以生存的淺海區域緊密相鄰時,陸地上的任何開發行為,勢必對其族群的存亡產生決定性的影響。


白海豚/廖律清攝

白海豚入列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紅皮書的近危(Near Threatened)物種,「中華白海豚」的名稱無關政治,源於其拉丁學名Sousa chinensis,只是單純分類命名上的一個符號。有人因為在西岸的海豚族群,與香港或其他區域的個體,似乎有著互不往來的特性,而建議更名為「臺灣」白海豚。當然,也有一種無奈的情緒,是想藉著定位為特有種,提高在國內的保育層級,藉此作為反抗政府既定工業政策的籌碼。

海豚終究是海豚,牠從來也不能在乎你如何稱呼,更名除了意義不大,倉促的行動也有違學術的專業。當只有成為台灣特有種時,物種才享有國家級的保育政策,這種只針對少數的明星物種,而非基於環境及生態考量下的整體作為,更是對臺灣長久以來保育工作的侮辱!這樣大張旗幟的「正名」行動,若是依然無法保障其永遠居住在國之邊境的權利,這樣的更名,又有何價值?

孩子去打工存款,想要一起保護白海豚

「全民來認股 守護白海豚」這個活動的訊息很快就傳播了開來,這項行動保護的對象,是大家都喜愛、關心的鯨類,讓這個活動一開始就不同凡響。藉由網路、新聞與平面媒體,很多人可能不只注意到了白海豚的消息,也了解到牠們在西部海域的艱困處境。當然,也可能有人更深入的去思考工業區政策的盲點,或是產業發展與環境永續運用的衝突。然而,兒子從學校帶回來的消息,是他想要「捐款給白海豚」,不想要讓牠們消失!

同時,不同於大學時每年參加的反核運動,或是其他相關的環境運動,參與者無須走上街頭,只需透過網路、信件的意願表達,就可以清楚表達自己的立場,支持這樣的保育訴求,將保育的聲勢凝聚。

我堅信,這會是國家環境保護與生態保育上的里程碑,當人們可以用極少的金額投注,用「119」這象徵救急的數字,就可以參與此次的環境運動,似乎比以往的贊助活動更簡單。同時,有別於區域性的環境抗爭,活動的參與者無回饋金的利益可圖,行動的目標不容易扭曲,更可以突顯活動維護自然與生態理念的單純價值。

我們常以為自己力量薄弱,悲觀地認定環境是要仰賴更有財力、能力的人來維持。但關於白海豚生存權的捍衛行動,卻可能讓群眾透過能量的逐漸蓄積,看清那每一個渺小但重要的自身價值。

兒子問我關於「捐款給白海豚」的內容,我試著告訴他工廠設立後可能帶給人們的好處、壞處,也清楚得告訴他關於白海豚和花蓮外海鯨類生存環境的差異,以及工廠設立後對白海豚族群的影響。當然,其實他心中早有想法,這些訊息都不會影響他在學校就已形成的決定,只是,這樣的機會,大概是學校沒辦法給予的生活課,可以讓他更清楚的了解,眼前美好事物並非一定永遠存在,而積極的付出也必然有其存在的價值。

兒子認真地跟我去資源回收場賣回收物資,每天算撲滿裡的存款,同時表達願意放棄生日禮物、些許享樂,一心想要捐款給白海豚。我很高興他能經歷這樣的過程,去為另一種生命的存在,或為一塊未曾造訪過的土地努力。當第一階段的行動截止時,我告訴他其實已經用他與妹妹的名字參與了認股活動,當時,已經有超過三萬人參與「全民來認股 守護白海豚」行動。

我知道,這三萬個點,有許多是我過去墾丁解說員的朋友、學校的同學、基金會的夥伴、自然體驗班的學生,以及無數身旁擦肩而過的行人!這種感覺,很美!很溫暖!我也知道,這是三萬個小小的地主,他們背棄了以往「有土斯有財」的想法,不想要從土地上迅速的「求現」,只是想圓一個土地建康、生命躍動的夢。

我也知道,這三萬塊土地可以拼出一塊小小的豐饒土地,讓某些生物繼續存活!然後,我們再繼續努力,讓微弱的力量蓄積,讓土地緩緩擴張!


填海造陸星建工業區破壞了白海豚遷徙的廊道。圖為麥寮六輕工業區。/蔡嘉陽攝(圖片來源請點選這裡)

(作者為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顧問)

(閱讀更多「黑潮書寫」系列文章,請點選這裡)

凱道月亮為證 還我土地正義

小地方新聞網 - 日, 07/18/2010 - 22:05

今天凱道上空的月特別明亮,映照總統府金碧輝煌。月映照大地,也映照凱道上守夜的農民。

來自全國六個縣市、九個反對土地被惡法徵收的上千農民站上凱道,素樸的怒吼憾動天地。人群從四面八方靠過來,只想說一句:「阿伯阿姨、阿公阿媽,繼續加油好嗎?」

每個年代都有農民運動,就數這次最特別,完全由農民及公民自發性連署,透過網路串連,拒絕政治人物站台、沒有大批警力、沒有氣笛叫囂,只有農民憨厚的臉龐,句句堅定:「還我土地正義,圈地惡法立即停止。」

今天,中華民國99年7月17日,台灣偉大的農民開創「新農民運動」。

農民提出三點訴求:1、政府立即停止圖利財團的圈地行為。2、重新檢討農地資源的合理配置。3、修訂土地徵收條例,還給農民永續生存未來。 

竹南大埔炸開土地徵收的悶鍋

土地徵收並非始於今日,50來政府持續為了不同開發理由徵收民地、農地,農民也默默忍受。但今年6月9日當苗栗縣政府把怪手開進竹南大埔,剷除快要收割的稻穀,那個蓋住50年怒氣的悶鍋突然炸開了。

大埔農民反抗的勇氣,快速感染其他地區農民,苗栗縣後龍灣寶、新竹縣二重埔、新竹竹北璞玉計畫、台中后里、彰化二林相思寮、彰化田中反高鐵、桃園鐵路地下化、土城彈藥庫等地農民。原本不相識的農民站出來互相聲援。

不分族群農民在一起

原住民、客家人、閩南人、外省第二代,不同地區、不同族群的農民團結在一起,因為台灣是我們共同的家。農民的怒吼聲傳遍千里,也牽動許多民眾的心。今天凱道,看到許多學者、學生主動站出來聲援。當江一豪在台上高喊,「阿伯阿姨、阿公阿媽,繼續加油好嗎?」多少人熱淚盈眶。

能站在台上跟這麼多人說話,讓三鷹部落的原住民顯得有些緊張與興奮。江一豪要求大家給他們一點時間,一一說出自己原住民的名字。

他們教大家「加油」的原住民語「薩茲任」。農民熱情回應,「薩茲任、薩茲任…」迴盪在凱道的上空。

希望會感染、希望更要相互扶持

灣寶的農民洪箱看到這麼多年輕人來聲援,心情有些激動,她說:「看到你們年輕人,我就覺得有希望」。站在一旁的環境行動網林仁惠則接口:「看到農民,才讓我們覺得有希望啊」。是的,希望會感染、希望更要相互扶持。

洪箱的先生張木村85年時反抗新竹科學園區的後龍基地,當時也是選中灣寶做為區位,後來因民眾抗爭,最後後龍基地停止。

他說,苗栗縣長劉政鴻當時還是立法委員,他承諾未來灣寶如有建設一定聽居民意見,話講一講,結果一上任就規畫後龍科技園區,一紙公文就要地上查估,「這是不是賊仔政府?」

張木村因為身體不好,反後龍科技園區改由妻子洪箱接棒,兒子書銘大學畢業後,脫下皮鞋,滿心歡喜跟著下田耕作,家鄉的農田從此有了傳承。今天他們一家三口都來到了凱道,堅決反對世代的農地被徵收。

后里農民情義相挺

只要那裏需要聲援,就有台中縣后里鄉農民的身影。廖本田、陳欽全、馮詠淮他們是台灣最早公然站出來反抗政府的農民,第一個上告法院要求撤銷中科三期七星農場環評。

做夢都沒想到,農民竟然告贏環保署;做夢更沒想到,農民最後能夠期待的司法,竟然也無法阻止七星基地繼續汙染土地。

后里的問題不只中科七星農場而已,縣政府正在默默進行都市重劃,計畫中上千公頃農地將被徵收。情義相挺的事他們很早就做了,去年中科四期二林園區居民抗議,總是默默幫著拿布條。大埔他們也去了、凱道當然不能不來。

馮詠淮說,選舉時政府都說人民是頭家,但現在呢?「怪手開進農家的田,大埔人民跟政府下跪求情,有用嗎?可憐啊,台灣人民要覺醒了。」

二林園區土地要被徵收的相思寮農民今天也來了,70多歲的楊玉洲阿伯、陳黃媛阿嬤、蔡閒花阿嬤,為了保護家園,環保署、營建署、行政院、總統府不不知來多少次了,淚流乾了、家還是保不住。

前些天縣府發公文要求他們年底搬家,楊玉洲阿伯今天說了不知已經說了多少遍的話:「辛辛苦苦打拼的家園,政府七俗八俗就要給我徵收去,農地是我們的命,土地被徵收我們就沒命了啊。」

陳黃媛阿嬤痛哭失聲:「我出生就住在相思寮,家沒了,不知道公媽要請到那裏去啊,政府連協調都沒有就要徵收土地,你看這款政府有惡嘸?」

一方有難、八方來助

農民挺農民,遠從台東來的徐蘭香說起稻胎的故事。徐蘭香在台東開發健康醋,她也參與許多環境運動,去年台東反核廢料公聽會時她遭到警方突襲被帶離現場,事後她也曾與前環保聯盟會長陳椒華到凱道聲討。

徐蘭香說,在窮困的50年代,人民種稻賣錢給小孩繳學費,自己只能吃蕃薯籤。而即便如此,也不願出賣稻胎青給日本人。
客家人堅持的信仰是有胎的東西不可以賣,但苗栗縣長劉政鴻卻在月黑風高的夜晚,在稻子在打胎的時候,竟然下手了,「這是割別人的性命,這是信仰的問題、祖先的問題、子孫的問題啊…。」

走到凱道外圍,發現彰化環盟的蔡嘉陽、施月英都來了,為了阻止國光石化,他們幾乎天天台北、彰化兩頭跑,疲憊的臉龐、增加的白髮。

只有自己站出來,堅定的意志才能感動人。誰說環境運動沒希望?如何才能有希望?他們的努力讓許多人看到什麼是意志力。

再往外圍走,前主婦聯盟董事長顏美娟與動物社會研究會的朱增宏、玉敏坐在地上。半年前意外出了車禍,至今一不注意脊椎就會痛徹心扉。

她寡居10年,扶養一對子女長大,把「想為愛的人燒一餐好菜」的心情轉而奉獻社會,需要支持的地方就有她,捐錢、出力,就為了挺台灣。

唱翻凱道

反抗,不一定要悲傷、流淚。行動不便的樂生阿公阿嬷上台還要別人幫忙,他們抗爭五、六年,形容自己「有腳抗爭到沒腳」。

當「樂生那卡西」唱出「你敢賠得起?我們要繼續拼下去…」多少人心都酸了。

土城彈藥庫拒絕農地變看守所,用更辛勤的耕作、更樂天的心情,宣告自己的決心。小陳說要唱翻凱道,一首「阮要決定自己的未來」唱得動人、更唱得感人。劉麗蘭,一個老師,為了守護家鄉,書不教了改拿鋤頭。猶記得她在環評會上真情怒吼:「那顆樹跟著我長大,我對他有感情,你們知不知道啊…」。

「農村武裝青年」阿達當然也沒缺席,他帶著吉他從相思寮唱到后里、再到大埔、灣寶,還到環評會上唱「白海豚之歌」,跟國光總經理曹明怒目相視,他說那次徹底知道什麼是邪惡。或許環境議題很難引起共鳴,但阿達的歌聲卻能用最柔軟的方式,接近距離,吸引各方人的關注。

楊儒門、李建誠這兩位知名農運人士上台,大家以為他們會講出一番守護農村的大道理,沒想到兩人卻來一段數來寶,說出之前在網路流傳改編自「稟馬皇」的詞句:「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樂無邊,誰知道劉政鴻他蠻橫不留情,勾結中央目無天,占我大屋奪我田,我爺爺跟他來翻臉,慘被他怪手來挖田……」。

青年學生站出來

這一陣子農民運動的參與不只農民而已,早有一批學生站出來,持續且堅定地站在農民這一邊。去年中科四期二林園區正在抗爭時,就發現二林農民身邊多了一些青年學生。

台大學生「小八」林樂晰是個戴著近視眼鏡、個頭小小的女生,站在人群中顯得靦靦。

如今小八不再只是站在二林農民身後扶著阿公阿媽的小女生,而是站在前頭高舉抗議標語的勇者。記得上月在中部科學園區舉行的友達股東會,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友達董事長李焜耀:「相思寮農民不要搬家、相思寮救命。」一翻怒吼連李焜耀都不得不回頭直視她。

今天小八站上凱道,毫無畏懼,「我們要農地、要正義,希望大家給相思寮居民鼓勵,支持他們撐下去,相思寮加油!」

竹南大埔事件後,許多苗栗青年也站出來。清華大學學生陳為廷、台大學生傅偉哲今天站上凱道。他們長期在外生活求學,對家鄉幾乎一無所知,看不慣苗栗縣政府賤踐長輩的土地,讓他們站出來,「身為苗栗人我感到羞愧,對這個政府感到可恥。」他們號召所有苗栗青年回鄉保護家園。

學者的良心

一直以來,有一批學者始終站在弱勢農民這一邊。政大地政系教授徐世榮、台北大學副教授廖本全、世新大學助理教授蔡培慧、還有被大埔事件激出來的清華大學教授李丁讚,都讓人看到台灣社會學者的良心。

他們都是溫文儒雅的學者,但一個又一個不公不義的土地徵收卻讓他們「性情大變」。印象中即使罵人都斯文有禮的徐世榮,上月在竹東二重埔土地徵收公聽會上,他當眾怒斥大批警力,要求警方不應圍住農民:「新竹縣政自己宣布戒嚴了嗎?」連警察都被嚇到而坐下,他將人民與警方的權利翻了過來。

徐世榮今天頭綁布條,擔任主持人。他說,土地是我們的,依憲法規定人民擁有財產權、生活權、工作權,「今天站上凱道,我們要要回憲法給我們的基本權利,不只為農民,也是為台灣的糧食、台灣人的公平利益打拼。」

徐世榮的妻兒、學生今天都來到現場,兒子用充滿崇拜的眼神看著他,會後也有學生還特別趨前向他表達敬意。徐世榮見證台灣學者的新典範。

而近年來的環境運動,不論中科、農村、國光石化,都有廖本全的身影。一次次貼近農民的聲音、一次次在國會在行政機關,為農民聲討正義。

他覺得農民今天不應該來,「是什麼樣的國家、什麼樣的社會,讓你們必須站在這裏?」但他又很謝謝農民今天來,「所有辛勤工作養育我們的農民今天來到台北,所有台北人都應該來跟他們道謝。」

「台灣社會真正的未來在農業,但我們看到政府正在毀滅我們的未來,你們能接受嗎?」廖本全說,所有的土地徵收都以公共利益之名,但卻看不到公共利益,「台灣社會還要繼續不公不義嗎?」

結束發言後,廖本全趕去參加一個談話節目,他不願離開農民,但只要是能為農民發聲的管道,他絕不放棄。

李丁讚說,如果不是政府做了太過份的事,善良的農民怎麼可能站出來?他說台灣農民在過去60年來就被不公平對待,「所謂犧牲農業培植工業」,有意降低穀價、提高稅收,青年才被迫離開農村。農業用水給了工業,農民現在被迫要休耕,「農民為什麼要休耕,這樣公平嗎?」

李丁讚的熱情感染了學生,今天許多到現場維持秩序的就是他的學生。清華大學,一個崇尚科學園區的學符,李丁讚站出來,對清大而言有重大意義。

而去年農再條例鬧得沸沸揚揚時,蔡培慧還是台大農推所博士班的學生,一個女子站出來號召四方之士組成「農村陣線」,影響近一年多來的農村運動。今天她促成這場凱道運動,登高一呼「還我土地正義」,全身散發生命力。

何時才能安穩睡個好覺?

入夜的凱道,月光依然明媚,總統府更加金碧輝煌,微風吹過凱道,農民鋪上防水布,老農將斗笠蓋在臉上已經入睡。年輕人睡不著,吃點心、打紙牌。

後龍灣寶的畫家洪江波帶著小學剛畢業的大兒子靜靜躺在凱道,雖然鋪了隔水布,還是躲不掉土地冒起的陣陣熱氣。洪江波少小離家,這些年才回到家鄉。每天清晨,一家四口騎著單車繞著灣寶的西瓜田,那是神仙家庭的生活。

「只想畫故鄉,家、農田,怎麼可以被徵收啊。」為了到台北抗議,經常清晨得起個大早,今天還要露宿凱道,他笑笑說,「何時才能安穩睡個好覺?」

 謹以此文向凱道上勇敢的農民致敬。

延伸閱讀:

台灣農民運動史上第一次 農運、社運自主串連(台灣農村陣線)

717救農村救土地行動 (漂浪島嶼)

凱道夜深 農民相聚待天明(苦勞)

農民反圈地 吳揆:地方處理不周(中時)

夜宿凱道挺農村 網獲800萬人次(中時)

開發主義讓社會倒退嚕(邱花妹,刊登於中時言論)

「把田種回來」農民反圈地 串連睡凱道(聯合)

千農夜宿凱道,高呼還我土地(自由)

(本文轉載自作者部落格)

為堅持的信念守夜-我的凱道717

小地方新聞網 - 日, 07/18/2010 - 19:11

六月中旬的深夜,在家看著竹南大埔怪手毀田的影片,內心氣憤不已;昨晚,在凱達格蘭大道上聽農民說話,心情依舊激昂。直到前兩天才真正下定決心,北上參加717農民守夜活動,這個匆匆的決定,有人覺得很衝,有人覺得很熱血,當我還在找自己來到這的理由時,我已經坐在「土地正義」的舞臺前了。

太陽漸漸下山,相思寮的阿公阿嬤緩緩地走上舞台,拿起麥克風說著這個政府的所作所為時,想起自從意識到「吃飯是重要的」時候開始,左手捧碗,右手拿筷,腦袋總惦記著「絕對不可以有剩飯剩菜,因為農夫很辛苦!」,所以我的碗總是閃亮亮如剛洗好一般,小小的心靈大概覺得那是一種對農夫的尊敬;

直到工作後有機會再赤腳踏進那讓福壽螺吃飽飽,並結出纍纍稻穗的土地,嘗試早起拿鋤頭,汗流顧稻田的生活,雖然真正做到的工作可能不及農民的十分之一,但小時候的那股尊崇感又不知不覺地從腳底板湧起通到心坎裡。

眼前這群勇敢的農民們,為了這塊土地,為了台灣農村,為了後代子孫選擇站在這裡,讓人總得努力深呼吸才能不流淚,我想來到這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已不再重要。


這場遊行讓政府重新看見農人在那裡(攝影/munch,更多照片請點選這裡

尚未踏上凱達格蘭大道前,不禁問了同事和自己一個問題,「會不會有人覺得我們做這樣的事很笨又沒意義,或是根本不知道為何這樣做」?

但是想到我們每天吃的飯菜,那背後是多少人的汗水,我們又怎能不顧那些總是最接近土地,最了解天公伯的人所發出的聲音,我們又怎能忍受看著一塊塊土地被如此的殘暴的對待!

無風的夜空中,「土地正義」與「圈地惡法 立即停止」的聲音響徹凱道,那不僅僅是兩句口號,那是農民心中的想望,也是我們對這塊土地和台灣政府仍保有相信的象徵。

約莫十點多,舞台熄燈的同時,睡墊也一張張地舖在仍微微發熱的柏油路上,聲援的群眾竟默默地變多了,一下子反而找不到可躺下休息的地方;凱道的另一頭,阿公阿伯們仍未顯疲態地繼續聊著天,本就擁有夜行性格的年輕人們,不間斷地討論讓這晚的守夜行動增添許多未來的可能。


阿公阿伯們繼續round2,這時應該來泡壺茶才是(攝影/林怡伶)!

今日早晨(7/18),在街頭和總統府說早,雲林的農友在看到昨晚的行動後連夜載了一甲地的秧苗來到台北,八點多,在場的農民和民眾象徵性地種下「凱道上的凱稻」,也種下我們對政府的期待秧苗,

稻子的成熟期約為120天,希望由一株秧苗到一束稻穗的時間,讓政府願意睜開被蒙蔽的雙眼,認真地看待這塊孕育你、我的土地、農業的困境,及農村的問題;讓被摀住的雙耳重新聽到來自土地的呼吸聲、農民的吶喊聲,及各地民眾的加油聲,因為我們雖然失望,但並未絕望,農村就是有這麼一股堅持到底的信念和勇氣,我想天公伯會知道的!


「凱道上的凱稻」,希望每個人都要認真看,用力記住這一刻(攝影/林怡伶)

延伸閱讀:

台灣農民運動史上第一次 農運、社運自主串連(台灣農村陣線)

717救農村救土地行動 (漂浪島嶼)

凱道夜深 農民相聚待天明(苦勞)

農民反圈地 吳揆:地方處理不周(中時)

夜宿凱道挺農村 網獲800萬人次(中時)

開發主義讓社會倒退嚕(邱花妹,刊登於中時言論)

「把田種回來」農民反圈地 串連睡凱道(聯合)

千農夜宿凱道,高呼還我土地(自由)

(作者為旗美社大專員)

我被強制徵收的,是尊嚴─717凱道守夜記

小地方新聞網 - 日, 07/18/2010 - 09:50

 「我是一個小農家的女兒」,我在想,是不是該用這句話當文章的開頭?如果有一天政府看上我,他就可以對我予取予求,就像古代總有強押民女的故事,而現在,農民的土地竟然就是這樣失去的。

來凱道守夜,到底能有什麼效用嗎?其實心裡充滿了疑惑,但,我還是來了,眼睜睜看著老農民們,睡在大馬路上,整晚,都讓人覺得非常心疼。這次,政府徵收的並不是我家的地,但,我卻覺得我好像也有什麼東西被強制徵收了一樣!

是的,政府,你強制徵收了我農民的尊嚴!也讓我失去安全感!

其實我是一個剛剛返鄉的青年,正準備要展開農村新生活,但首先迎接我的,就是這場抗爭。我昨天從雲林搭車來到台北,自己一個人沿著重慶北路走到總統府,天氣很好,我也拍了很漂亮的總統府照片,正好六點,還看到樂儀隊奏國歌、國旗歌進行降旗儀式,我下意識地還想:是不是該立正站好等國旗降完呢?!

但走進抗爭現場,再回頭看遠方莊嚴肅穆的總統府時,心裡想的是:這就是我的政府啊!對農民那麼冷血無情的政府,我是不是該怕他?


從遊行中看到的總統府(攝影/munch,更多照片請點選這裡

自從在網路上看到怪手開進農田強行「整地」的那一幕,我就開始擔心,會不會有一天,我家的地也這樣,可能爲了「開發」二字,我就必須獻出,不管我願不願意。這真的不是錢的問題,是我覺得我們應該被尊重。

身為農民,土地就是一切,被強取豪奪,就是生存權的喪失,從此我們的生活,何來安全感?但政府根據的是法令,土地徵收條例的存在,保障了政府作為的合法性,而且不用跟人民商量,只要「循序」漸進,就能自動過戶到政府名下,我就算有權狀,也可能一夕之間變廢紙!

我開始懷疑,這樣…..,我這個青年,還要返鄉嗎?還要務農嗎?在擔心務農能不能賺錢之前,還要先擔心土地保不保得住的問題嗎?

這就是現況,所以我來到這兒參加守夜行動,夜宿凱達格蘭大道,這次的大會師才知道,原來,受害的不只是農民與農地,許多人的居住地、一些古蹟建築的所在地,都同樣被霸王硬上弓,為了捷運、為了高鐵、為了科學園區、為了工業區…等「開發」的好理由,一個土地徵收條例,所有人都只能用抗爭來表達不願意。

只能用抗爭來表達不願意,是我們尊嚴的二度喪失。

現在天亮了,我們陸續「起床」、整理包袱、席地而坐吃早餐。許多年輕人拿著相機、攝影機在拍攝,紀錄我們睡覺、吃麵包的畫面。然後,把這些照片發出去,好讓我們被看見!

清晨六點,總統府又傳來國歌和國旗歌熟悉的音樂聲,大家忍不住往國旗的方向看去,但沒有人知道政府會不會理我們,連署的陳情書能,由五彩氣球送進總統府嗎?


願人民心聲可以飄進總統府(攝影/陳藹文)

延伸閱讀:

台灣農民運動史上第一次 農運、社運自主串連(台灣農村陣線)

717救農村救土地行動 (漂浪島嶼)

凱道夜深 農民相聚待天明(苦勞)

農民反圈地 吳揆:地方處理不周(中時)

夜宿凱道挺農村 網獲800萬人次(中時)

開發主義讓社會倒退嚕(邱花妹,刊登於中時言論)

「把田種回來」農民反圈地 串連睡凱道(聯合)

千農夜宿凱道,高呼還我土地(自由)

開發主義讓社會倒退嚕

小地方新聞網 - 日, 07/18/2010 - 06:23

近來數起強制徵收,特別是苗栗縣政府以優勢警力強徵農地以開發竹南科學園區的案例,再加上有滅農之虞的《農村再生條例》在立法院草率過關,激起民間社會強烈不滿。農民、人權、環保團體、網路客昨日在凱道向馬政府發出怒吼,正是對馬政府施政背離基本民主與人權價值、過度向財團傾斜的嚴厲批判。

綜觀而言,這些攸關農民與農業存續的爭議與立法,乃至近來執政黨一味擴張園區、加速通過國光石化案等事件,暴露了執政當局擁抱粗糙開發主義、對抗國際永續農業及永續發展潮流的鎖國心態。

自外於世界永續潮流的台灣施政

面對全球氣候變遷、水資源、糧食安全、能源與生質能及生物多樣性等新挑戰,國際間眾多討論均指出永續農業的重要性。回應二○○八年能源、糧食與金融危機,聯合國提出「全球綠色新政」,其中即包括「支持永續農業,包括有機生產」。

此外,聯合國環境規劃署在《環境食物危機》中即警告:氣候變遷、水資源荒、害蟲及土壤惡化等問題,恐將導致本世紀全球二五%的食物生產消失。當二○五○年前全球人口成長至九十億,糧食供給將更不穩定、食物價格勢必攀升。是以,各國無不致力於提高糧食自給率、發展永續農業,務求及早因應這場危機。

相形之下,台灣執政當局卻自外於這股永續農業的發展趨勢。在粗糙而缺乏願景的開發主義下,國民黨再生農村的方式,是將農地變工廠,將農村景觀現代化、綠美化,以為更多別墅、涼亭、自行車步道與公設,農村就能再生。諸不知,這樣的政策方向,是把台灣拉得離永續農業的發展道路愈來愈遠。

今日,人民看不出馬政府將如何帶領台灣與國際接軌、邁向永續發展的道路。馬政府的發展處方只見兩大支柱:加速與中國經濟整合、擁抱粗糙過時的開發主義。

就後者而言,我們看到政府不問環境負荷、農業永續與生態危機,致力於為廠商排除投資障礙、圈地、找水電。而執政當局大力推動的核心產業:科技電子業與石化業,不僅消滅農地、需水無度、直接間接造成各種生態危機,其帶來的汙染,更將成為台灣民眾食物安全與身體健康的潛在殺手。


何時人民可以安心生活,不用擔心污染或徵收?(攝影/munch,更多照片請點選這裡

還要為污染產業犧牲多久?

近年來科學園區擴張頻遭到農漁民抗議,正是因為當年以乾淨產業之姿被引進台灣的電子業,其高汙染高風險的特性已逐漸在國內外被揭露。電子產品所帶來的環境與健康衝擊,不僅成為國內外環保與勞工運動抗議的重點,更是近年國際間,如歐盟「限用有害化學物質」等指令所規範的重點。

在台灣,竹科廢水汙染、高科技有害廢溶劑、香山綠牡蠣汙染、新竹縣宵裡溪汙染、中科廢水導致農田鹽化、中科與竹科附近空氣砷濃度過高等問題,讓台灣民眾逐漸瞭解科技電子業的毒害問題。當政府執意擴張科學園區,將良田變廠房、農業用水調撥工業用水、高科技廢水肆意排入灌溉渠道、溪流河川與海洋,

社會大眾一再質問的是:我們還要為這個享盡國家租稅優惠卻帶來高汙染的電子業,犧牲多少良田?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這個政府竟大走回頭路地推動高耗能高汙染的石化業,無視於石化產業擴張所帶來的溫室氣體排放及空氣汙染、毀滅潮間帶、危及中華白海豚生存的事實。

一味擁抱粗糙的發展主義,缺乏一套符合永續發展的施政圖像,台灣執政當局做的,與引領經濟發展、展現施政魄力毫無關係。做為晚進民主國家,面對逆世界潮流操作、猶如活在三、四十年前的執政者,民間社會仍殷殷期盼執政當局可以透過各種民主機制,與人民共同追尋台灣邁向永續發展的方向與道路。

人民希望看到的台灣奇蹟,是兼顧環境永續、世代正義以及社會公平的經濟發展,而不是政府摧毀農田、行政機關帶頭對抗法院判決(如中科三期環評)、或者政府高官發表白海豚自己會學轉彎等等的荒誕奇蹟。

(作者為英國艾塞克斯大學社會學博土候選人)

(原文刊登於中國時報)

土豆的記憶

小地方新聞網 - 日, 07/18/2010 - 05:15

有一幅兒時畫面在腦海多年不曾褪色。

電力與電器尚不普及的年代,燈光很是珍貴。晚上幾個兄弟姐妹湊在飯桌上寫功課,就著五燭光的小燈泡,雙手吊在過高的桌緣,下巴和鼻尖貼近簿本,誇張地歪著頭避開不洽當的光源造成的陰影,緊握著鉛筆用力塗著簿本,大人則不時催促要關燈了~~以免浪費電!

那年代人們一到夜晚經常坐在屋外,那時的星光月華特別明燦!沒有電視和電玩,孩子即使聽不懂大人說的話,也會跟著在戶外留連。如果來閒聊的村人也帶著孩子,晒穀場上就會有踢鐵罐捉迷藏的遊戲,有時月光明亮到地上的影子如同白晝,追逐著踩對方的影子就會讓我們興奮整個晚上,還爭辯著「月亮只跟著我」……

大人手上很少閑著,印象最深的是剝土豆殼,因為這是我們幫得上忙的事。那時種花生因為「厚工」,少有大面積栽培,賣給商家剝殼的價錢高些,勤儉的農家都願意自己手工剝,多賺一點微薄工資──人們這麼需要錢,為什麼還要給機器賺呢?

孩子們不會懂得這些算計,當然更不知道有機器這件事,甚至很愛吃花生的我,那時還不知道原來辛辛苦苦剝出來的花生是要賣的,不能留著自己吃……因為吃花生的期待而喜歡剝花生,但是手指皮薄,剝不久就開始痛,還起水泡,卻是在大人的稱讚下,驕傲地忍耐著。

為了讓我們這些小蘿蔔頭願意工作,大人這時會和我們逗趣,只要拿到特別的豆莢──三顆仁(通常是二顆)或特別飽滿的單仁豆莢,就會夾在耳垂、鼻子、眉尖或下巴,逗得我們哈哈大笑。大人平時的威嚴在這時完全解除,讓我們雖然在工作中也覺得很幸福。


花生是完全靠手的工作(圖片提供/溪底遙學習農園)

這種幸福,不知不覺已從人們的生活中消失,連我自己都不記得何時和剝花生這件事絕了緣──直到去年自己種了一丁點花生,才重新憶起。

現代社會,時間要用來做有意義的事,買食物就是為了吃,最好買來可以直接下肚!買一堆帶殼的生花生回家剝殼再炒,好像有點無厘頭?不過,如果您還願意呼喚一些久遠年代的生活樂趣,回味一點和家人一起處理食物的閒適心情──也許您會願意~~買我們的帶殼花生?

麗花與阿寶共耕的「福豆田」花生即將採收,因為量太小而無法用機器剝殼──去殼機動輒千斤以上才能作業,所以,我們決定將剝殼的樂趣留給大家。

另外,阿寶的姊姊素真,五年前也在後山縱谷買下一片法拍農地,過起自耕自食的簡單生活,從零開始摸索農事,養著幾隻快樂雞幸福鵝,還有一隻永遠孩子氣的狗──李小熊!

五年來姊姊的日子清簡得超乎想像,我們彼此忙碌少通音問,知道都在各自品味生活,做人生的功課,也不擔憂彼此。

今年,姊姊的音訊頻繁了,殷殷訴說她的種植成績,工作細瑣…我知道,這是務農生活由貧瘠到豐饒的轉度,一種不得不分享的充沛滿溢!

她採野生梅煉梅精,做客家梅干菜(姊姊落腳在一個小小客家庄)、醃蘿蔔乾,帶給我的薑也一年比一年碩大──誰說種過薑的土地百物不生?阿真已經自有一套化茅草荒地為沃土的本事,也為自己的小小農莊取名「誠墾草堂」──那片園地不用任何機械,真的是她的誠心墾出來的,當她帶著產品來到宜蘭「大宅院友善市集」,我暗自高興:這位與世隔絕多年的姐姐,重新與人分享的時候到了。

今年我們不約而同種了花生,見面時聊不完的除草經…姊姊的花生種得早些,已經開始採收,村里人知道她不用農藥除草劑都來買她的花生,卻又都拿一般市價來比較,阿真無奈訴說著村人無理的討價,卻又沒有其他銷售管道…我想,就在寶蓮園一起賣吧!

(分享阿寶與阿真的花生,請點選這裡)

記得那一群不賣地的農人

小地方新聞網 - 六, 07/17/2010 - 23:31

苗栗大埔的農田強制徵收,引發民怨,關心農村發展的人們,今晚號召聚集在台北凱達格蘭大道「守夜」,這是守護徵收土地的正義,也是守護台灣農業價值,更是守護對農地的情感與認同。這也讓我想起苗栗大湖鄉芎蕉坑的十位農家「堅持不賣地」的故事,他們在民國八十六年簽下一紙不賣地協議書,這是台灣首例,但絕對不是守護土地的先例,只是,這樣的心情,多少人能體會。

五年前,我和同事何榮幸巡迴台灣各地寫作「休耕啟示錄」專題,採訪苗栗大湖鄉芎蕉坑農戶不賣地的傳奇故事,當地同樣面臨傳統農村凋弊、農業萎縮的窘境,這個美麗客家山村的居民不斷外移,從早期百餘戶人家,到後來僅剩二十多戶,而且大多數是老年人,依舊保有客家人勤勞耕作、節儉持家的傳統美德。

當地農戶憂心土地炒作,破壞美好家園,農人和社區工作者發起簽署不賣地契約的行動,還記得農民回憶說:「其實沒有想像中困難,因為大家都不希望這一片好山好水被破壞,所以很快得到十戶農家支持,反而是不住在這裡的親友有很多意見,農家還得去說服親友們。」

這份不賣地協議雖然只獲十戶農家支持,但芎蕉坑三百公頃土地中,只有六十公頃為私人擁有,這十戶農家的四十三公頃已佔私人土地七成。協議書上寫著:「近年來因工商業發達,財團、商人對土地的炒作,以及濫墾、濫建等不法行為,對於自然景觀、水土保持的破壞日益嚴重。為保護珍貴自然生態環境,並有計畫適度開發地方資源,以提高居民生活品質。」字字句句呈現在地居民對土地的情感,以及憂心土地開發後的困境。

參與簽約的農家古政業說:「我只希望美美的山、好好的水可以保留下去,留一塊土地給我們的子孫」。我不知道這份協議能夠守住多久,但至少我們到當地採訪時,經歷八年的承諾沒有改變,沒有一戶簽署農家出售土地,中間當然也有財團詢問購地,甚至打算要開發健康中心,卻遭到當地農戶婉拒。有趣的是,這樣一股力量仍在發酵,就連當初未參與的農家希望簽署「不賣地協議」,有些年輕人也願意回流,

「我們確實面臨生活壓力與賣地誘惑,但我們懂得滿足,生活要求不高,既然愛這片土地,就應該守住這片土地,」古政業的一番話,解答了我的納悶與疑惑,原本不安疑懼的心情也得到了抒解。原來這就是疼惜土地的決心,「知足」就能找到生活的熱情,找到留給子孫一片好山好水的最終價值。

這是十幾年前的故事,當場景換到苗栗的另一塊農地,竹南大埔的農民卻是含淚看著即將收割的農田被拆毀。當地農戶抗爭的,不僅是徵收價格的落差,以及徵收程序的合理性,控訴也不只有對強制徵收手段的蠻橫無理。當怪手和推土機肆虐辛勤耕作的農田時,心碎的是,我們的農地就這樣不值得?農民辛勤的汗水可以遭到這樣踐踏?背後其實是對農地與農業價值的角力。


農人不斷向政府陳情,希望保住耕作的權力(攝影/朱淑娟)

竹南大埔的毀田事件不是特例,近來全台各地不斷上演公部門徵收農地,犧牲農業,官商合力變更地目,炒作農村土地的「新圈地」戲碼,包括台北土城、竹北璞玉、竹東二重埔、苗栗後龍灣寶、台中后里、台中烏日、彰化二林相思寮與彰化田中等,美其名促進經濟發展,帶動就業機會,背後究竟是誰在賺錢?誰在獲利?苦哈哈的農人真有因此翻身?農人子弟真有因此返鄉回流,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還是最後只能緬懷昔日的好山好水?

農地的流失,不僅是農業的萎縮,還是農村的全面瓦解。農村文化的斷裂,切斷了人與土地的情感,也阻隔了人們尋找永續生活的可能性。當政府口口聲聲希望「農村再生」,迫不及待通過「農村再生條例」,撒錢成立一千五百億的「農村再生基金」,大興土木想要為農村「整型」,究竟誰才是摧毀農村的劊子手?

人們對農田的情感與認同,農人願意揮灑汗水耕耘土地,死守捍衛家園的具體行為,就是「農村再生」最強而有力的社會基礎。可惜,這樣的心聲如果沒有被重視,沒有被珍惜,「農村再生」最後只會是口號,甚至淪為消耗預算與政治綁樁的幌子。

不斷逼迫農民離開農田,離開自己心愛的家園,是一個國家的罪惡;人民對土地有情感,有認同,才是一個文明國家的進步指標。

延伸閱讀:

惹爭議之區段徵收案詳細資料整理

聯合報:農村有難 八方來援

中國時報 :短評-農民再起

作者為中國時報記者,本文轉載自作者部落格

我們要台26線安朔~旭海段,還是無法取代的阿朗壹古道?

小地方新聞網 - 六, 07/17/2010 - 08:39

目前規劃開闢道路的台26線安朔至旭海段,是最早連接台灣東西部所謂〔恆春卑南道〕僅存的路線,在地人也稱之阿朗壹古道,台26線的開通與否,反應政府對文化、生態、教育、發展的思考,根據苦勞網記者陳寧的報導,在6/22[台26線安朔至港口段公路整體改善計畫]第五次專案小組審查會議中,公路總局預估,安朔至旭海路段完工後,到台東可以減少50分鐘的車程,往屏東可以減少22分鐘的車程。

在政府的思考上,這難道只是一條促進交通便捷的過境之處?對在地部落居民來說,只能是一段祖先披荊襤褸的回憶之路?對台灣人來說,這裡將只是公路地圖上的一個符號[台26]嗎?


由阿朗壹古道高處遠眺台東。

台灣海岸長期變化劇烈,台東大學社教系廖秋娥教授指出,日據時代文獻記載,ㄧ百年前阿朗壹古道的沙灘岩灘有一、兩百公尺長,現在阿朗壹的灘長已嚴重縮減,以前步行可過的觀音鼻,現在無法通過只能高遶,建築公路或任何人為建設皆要面對自然環境變化的危機,而自然環境在公路開通後一切將永遠不同。

地方發展不一定只能依賴公路,阿朗壹古道這全台僅存珍寶之地,生態文化之旅的潛力正逐步耕耘開花中,今年五月在地排灣族部落與西部中學教師合作,帶領西部青年學子走過這段唯一沒有公路經過的台灣海岸,由在地排灣族人說明這區域的多元文化歷史,青年住宿當地體驗部落生活,學習多元文化,年輕生命心下種珍愛台灣的種子,勝過無盡教科書的紙上談兵,

今年二月也有ㄧ批年輕人參與環保聯盟舉辦的環保人才培訓營,在部落青壯年帶領下走過阿朗壹,與南田部落交流。地方發展、社區營造、教育傳承,不就是從這樣良好而深度的交流互動中發芽茁壯嗎?


從祖先的路徑中,我們認識台灣在南島文化的重要位置,從穿梭天然海岸林,越過山谷溪流中,品嘗福爾摩沙獨特之美。

這段古道高低起伏,有從高處俯瞰太平洋,從國境之南眺望北台灣,到最低點南田石灘感受腳踏石塊上撞擊出的聲響,聆聽太平洋的潮起潮落。從祖先的路徑中,我們認識台灣在南島文化的重要位置,從穿梭天然海岸林,越過山谷溪流中,品嘗福爾摩沙獨特之美。

南迴線東部與西部的公路交通,相較於規劃中的台26線,台九線是最為重要的一條公路,台九線的通暢,關係著東部經濟、觀光的脈動,阿朗壹的生命力不應是展現為一條水泥化、消波塊化的公路,而是讓它轉化成承載著台灣歷史、文化、生態厚度,讓世代向土地學習,讓具有遠見的政府與民間展現不一樣的發展觀點。

台灣東部、南部偏遠鄉鎮的發展,相較於公路設施,完整的生活機能與完備的各類機構更為重要,一個沒有完善醫療設備、良好生活機構的地區,縱使道路綿密,也無法讓在地居民有好的生活品質,一個以旅遊為發展定位的區域,刻劃出多元性、精緻化、深刻度與永續性,才是夢想實現的基石,然而這些問題或許才是在簡單的道路開闢之外,呈現在城鄉發展上更複雜而需著力的難題。


阿朗壹海灘上海龜的遺體 這裡具有豐富的生命相。


台9線與26線示意圖,資料來源:交通部公路總局。

(本文作者為南島社大「小地方觀察員培訓班」學員)

高雄二手商圈的庶民調查─2

小地方新聞網 - 六, 07/17/2010 - 07:09

編按:本文為作者進行高雄二手商圈的庶民調查系列,前文(1)請點選這裡閱讀。

二手商圈的貨源通路

二手買賣的物品包括傢具 , 辦公室用品 , 做生意的器具 , 服飾等、事實上是萬物收購 , 包羅萬象,應有盡有。

貨源是人們搬家、出國、汰舊換新,結束營業等,二手店家便去估回來。收購通路是登報紙、朋友或客人介紹、客人自動上門等。阿宏老闆自嘲道:

「做二手貨的大家都是甘苦人,才來做這個。我以前做生意失敗,之後一個機緣就開始做這個。因為大家都撿垃圾來整理啊,沒錢就撿垃圾來整理啊。將人家買新的後要丟掉的舊的車回來整理,你瞭解嗎?我就是其中一個。」

售貨的通路,大多數是等客人上門。拜科技之賜,近年有了網路拍賣,然而,因為賣者的年紀、學識、電腦技能等種種限制,能使用網路拍賣的只是少數,在三多路上有掛出網路拍賣招牌的只有兩三家。

二手商圈的客源

上門購物的客戶群多是些什麼人?大發老闆說:

「屋主。有很多是屋主,有的來買冷氣、床組,說我有二、三十間厝在租人,他就是都買舊的。家電、家具都要備妥,套房式的要有冷氣、冰箱、床、桌,都屋主來買比較多。做生意的用具則是攤販、路邊的,也有餐廳他就是要買舊的冰箱,也是有啊。至於小家電,有些是去給人家租房子的,屋主沒有附家電,就自己來買,

學生也有。學生都是暑假抱電視、冰箱來賣,因為他們不租了,畢業了,小家電拿出來賣,高雄師範大學的很多啊,冰箱啦,電視啦,他們要離開了,你再把東西運回外縣市也伐不來啊,對不對?用了幾年,甘脆拿出來賣了。這種情形以前很多,現在越來越少了。」

賣日僑生活用品二手貨的飯之店老闆搖搖頭說:

「很多人以為來買二手貨的都是窮人、社會低階層的人,這是錯的。有很多搞創意的人,譬如說,有人開班教學生閒置物品再使用,將牛仔褲剪剪縫縫,做成手提袋、錢包等,他們就會到店裏來買。也有人來買碗、碟子,你以為他要吃飯用的,不是,他買回去崁在牆上,做裝飾用。因為二手貨便宜啊,才堪如此使用。很多人來買,不是你所以為的用途。」


二手貨清洗整理

如何開一家二手店?

開店須要什麼條件?想像一下有一大堆的東西。需要有一筆現金將貨買下來。司機將物品搬上車運送,回來後車停馬路邊卸貨,之後得有人整修物品,再將物品放在店面販售,有個人在顧店招呼客人。所以,要有資金、車與司機、方便停車的馬路、寬暢的置物空間、店面、工作人員。

那麼,要準備多少資金才夠?我們來算一下。營業的房子幾乎都是租的,房租三至四萬多、租屋押金六至九萬、初進貨約五萬,所以準備二十萬就可以了。

當業者被招來估價,面對林林總總大批物品,他通常只估大件或值錢的,小件的當奉送,一道被搬走。也有的是概括性的估價。有少部份的物主會要求估價單,業者也會一條條列出。至於因登報物主打電話來叫去估價的,業者成本會高出許多,因為物主通常會叫個四、五家來,同行競爭價錢自然提高。如果業者對這批貨甲意,他通常會對物主這麼說:「你看他們開多少,我加一千塊給你。」

搬運費用是業者最大的支出。業者有很多是自己沒有車,必須請人搬運,因此便衍生出另一個隱形的行業-搬運業,他們是個體戶,不是公司,包括車子,兩個人一組,司機兼捆工,一對力。搬運業在三多路保守估記有六、七處以上。搬運費三百起跳,隨物品多寡價錢差很多,其中還考慮到是透天厝還是高樓大廈?在幾樓?有沒有電梯?等等因素,價錢又不一樣。

物品買進是一批搬一次。要賣出去是一件一件賣,一次一次搬,所以搬運費占成本很大的比例。可能到最後算一算,這件東西買價五百,搬運費要六百。

二手店的風險

二手商店的利潤,阿宏老闆客氣的說:「還好啦,看什麼東西,不一定啦。要承擔風險啦。」

啥?做二手商店有風險?當然,有一好,沒兩好。

阿宏老闆解釋:「有些撞壞的,在那裏估好好,不代表回來也是好好啊。在載運的過程中擦撞到,我就倒賠了。世界沒有哪種穩當的,穩當大家嘛要做。買回來的東西,整理好後,萬一賣不出去呢?就要囤啊,二手貨就是要囤啊。」

萬一,貨擺很久賣不出去,新貨又繼續進來,哪來那麼多空間擺?阿宏老闆心疼的嘆口氣說:「這其中也會有淘汰,只好丟掉,我就倒虧了。所以,哪有穩賺的?」

大發老闆說:「與其它行業一樣,總會有物品賣不出去,該怎麼處理?一年整理一次,這些東西放太久了,占空間又擋光。白鐵類就當廢銅爛鐵賣給古物商,家具類請環保局回收。」

由於貨底的處理方式不一樣,白鐵類與家具類的售價計算因此有所不同,家具類必須估比白鐵類多一輩的利潤。

高雄二手商圈的現況

「利潤還好,還過得去。」是大家普遍的說法。

二手商店是現金買賣,沒有被倒帳的危機。這幾年世界經濟不景氣,大小企業死的死,逃的逃,國民失業率年年攀升,跳樓的、燒炭的時有所聞。在一片哀鴻遍野中,唯獨二手商店業者蒙受受惠,古人說「黃河百害,唯富一套」,拿這句話來用剛剛好。

「景氣越壞越好做。大家會算啊,經濟這麼壞,要花錢需考慮一下,要不要買新的?」拍拍座椅,阿宏老闆點點頭說:「有的還很新呢,甚至買一買,沒有用的也有呢,很多呢。這沙發,真皮的,買買耶,沒什麼坐到呢!我把它擺在外面曬太陽,當然啊,我在坐啊。真皮的較不怕曬太陽。」

三多路二手貨買賣總計五十三家。阿宏老闆說:「哪開下去,沒人收啦,除非他不做了…….,賺有了,沒法度啊。」同行也有不同的說法:「受經濟不景氣影響,要買進好的東西越來越少,因此貨色不飽,客源流失。」同運不同命。同樣的行業,同樣的地點,遇上經濟風暴,有人不受影響,有人營業額衰退。

然而,大環境變遷,現在與十年前比較,終究還是有所改變。

首先是貨品類型轉變,以前以家具居多,其次辦公用品,現在走在街道上,觸目所及大部份是白鐵類,辦公用品已經少見。其次是自從百貨商圈崛起後,百貨商圈內的二手貨商店便自動消失。二手貨商店街萎縮成二手商圈。

大發老闆說:「此地市場已經飽和,有些店家遷到別處去了。」與其他行業一樣,當大型的二手商店在鄰近鄉鎮一家家冒出後,小型二手店便飽受威脅。他們目前沒有公會,沒有團體的力量,也沒有聲音。

他們內憂外患,業者期盼:「希望三多路的二手貨還有十年的好光景。」


期望二手商圈還會繼續下去

過河流籠-美蘭孩子的暑假

小地方新聞網 - 六, 07/17/2010 - 06:07

炎炎酷暑七月初,台灣外展基金會(以下簡稱「外展」)的工作人員來為高中村興中國小的小朋友們上最後一堂攝影課。攝影課程斷斷續續上了一學期,經過 好幾次下雨落石、坍方阻路的延誤,終於要在暑假開始的時候正式「結業」了。最後一堂課,老師希望每一組的小朋友都選一個地點,當一次導遊,好好介紹高中村 的特色(註1)。

有的組想介紹日本時代的老吊橋,有人想介紹村子以前種山蘇的秘密地點,也有人想介紹陪伴村子的心靈堡壘「教會」。美蘭部落的孩子們,想介紹的則是在 美蘭附近的「過河溫泉」,這裡曾是小有名氣的觀光景點,但八八風災之後沒有道路,自然乏遊客問津。美蘭的大人小孩,現在只靠著自己搭建的簡易流籠,每天 「過河」,保持著「聯外交通」。

當然,在孩子們嚷著:「『過河』是一個地名啦!」的時候,老師可不知道去那裡真的要「過河」,乘坐這麼驚險的流籠。最後大家興沖沖準備跳上流籠,帶老師見識一下的時候,立刻被制止了,「溫泉之旅」變成「流籠之旅」。但總之,這也算是令人難忘的「特色」啦~

大太陽下,穿過學校側門踏上小路,出發~

這一趟旅程也是大家放學得路徑,熟悉得很喔。曉珞一路指指點點,告訴老師沿途的芒果樹怎樣照顧和收成,瞭若指掌~

有人爬高,有人穿樹林,據說這樣走是捷徑(?!)

有青蛙~!!大家都是邊走邊玩,每一處都要逗留,風吹草動也不放過。爬山上樹都沒在怕。

這裡常有落石。小朋友還順便演一下「土石流來了」的戲碼。

到啦~這就是大家平日上下學坐的簡易流籠。

沒有防護措施,腳下就是河谷。

但孩子們一馬當先衝上前,三兩下就把流龍拉過來了。

他們說,上下學的時候會有大人幫忙拉,但有時也自己拉,所以很熟練了。

雖然很想真的「過河」,但老師也只准大家待在「岸上」,

只好拍照留念一下,打道回府。

已經斜掉的柱子是前一條流籠的「遺址」。自己搭的簡易流籠不夠牢固,重搭了幾次。有的是因為繩索太細,有的是因再次降雨後河道拓寬,變得不安全了。風災之後,大家現在坐的已經是第三條流籠了。

看流籠,大人小孩心情不同

八八風災後,美蘭部落連接高中村的吊橋遭掩埋,貨櫃搭的便橋也常被大雨沖走,大人小孩剩下一條簡易流籠當「出路」,已經連搭了三次。政府承諾將補助做更安全的流籠,還在等待經費下文,比貨櫃更可靠的便橋,則到了六月份才開始動工。

坐流籠上下學,是八八之後美蘭孩子的例行行程。三年級的曉珞說:「很好玩很刺激啊!」一點也不害怕。五年級的宏志則指著河床上在動工的便橋說:「還是有便橋比較好。」

美蘭居民阿麥淡淡的說:「這就是我們的生活。」大人們比孩子會擔心和無奈。對孩子而言,流籠和沿途裸露的土石,大概也就是山裡童年的其中一段記憶而 已。而記憶中還有很多其他的亮點呢!回去後的海報作品中,孩子們用彩色筆記下的旅途是:「沿途可以看到青蛙跳來跳去,也有小溪可以洗臉。芒果園有很多蜜 蜂,要小心喔!」

註1:

台灣外展教育基金會與樹谷基金會攜手合作,莫拉克後進入桃源鄉,在本學期為災區四所小學引進「彩繪桃源鄉—歡樂小學堂」系列課程。希望以「做中學」 方式引導孩童學習攝影、文字、表達、採訪等技巧,親手完成一份圖文作品,以自己的視角,重新深入並詮釋自己成長的校園、村落、族群文化。

訂閱文章